不曾想,进入仙山洞天还没多久,毋蛮尊者就落得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天火尊者本就与戌水真人不对付,按理来说,毋蛮尊者一死,二人本该立即分道扬镳,但眼下不知为何,双方竟还能联手来到这里。
“这是……两树一池一道台中的昆吾道台?”
天火尊者和徐鄢并不知道眼前的玄妙高台到底是什么。
没有毋蛮尊者这个熟悉昆吾仙山的领路者,二人在仙山洞天内几乎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
好在徐鄢是一个聪明人,在领着众人一番乱窜之后,逐渐意识到似乎有不少修士都在匆忙赶往这个方向。
两人一合计,便是带着手下众人悄摸跟随着那些收到消息的修士,来到了此处。
昆吾道台跟前,一处倒塌的古塔废墟上,天火尊者霸道挤进来后,皱眉开口。
旁边那些修士大都认识他这位凶名赫赫的存在,看到是他,全都在第一时间就躲到一旁。
见无人答话,天火尊者眉头微皱,环顾四周发现左侧人群中有一名化婴真君初期的花甲老者,冷哼一声便直接伸手。
周遭可怕的真元灵力倏然化作一只火焰大手,直接就将那满面骇然的老者给拘到跟前。
“天火前辈饶命!”
“天火前辈饶命!”
“老朽……”
“少废话,告诉本座,这里是不是昆吾道台。”
那化婴初期的花甲老者为了活命,连一句“道友”都不敢喊,已经自降身份,称其为“前辈”,嘴中不断发出求饶之声。
天火尊者却也不管不顾,直接冷喝打断了他的话。
花甲老者被吓得浑身一阵哆嗦,颤颤巍巍拱手道:“前辈慧眼,此处正是那两树一池一道台中的昆吾道台。”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天火尊者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一旁的徐鄢眸中同样异彩连连。
二人带着手下众人自昆吾道树跟前仓皇逃离后,本是为了躲着九州世界众人才一路往北。
没想到如今竟误打误撞找到了仙山洞天中几大机缘之一的昆吾道台。
“既是昆吾道台,他们为何都只看着,不上去?”
天火尊者环顾四周和道台顶端,没看到任何人靠近道台,有些狐疑地开口。
那花甲老者小命被他攥在手里,自是不敢有任何隐瞒,忙拱手答道:“前辈恕罪,老朽……老朽也是刚来不久,不……”
花甲老者的话还没说完,便是感受到天火尊者身上慢慢浮现出一抹杀意,当即大骇改口道:“前辈息怒!”
“老朽听闻,在场的诸多道友都是在等一个机会!”
“机会?”天火尊者眉头紧皱道:“有何说法?”
那花甲老者如今自是不敢有半点犹豫。
他很清楚,一旦这疯子觉得自己没价值,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然后再抓其他修士来询问。
“据一位老前辈所言,昆吾道台表面弥漫的朦胧雾气是有说法的。”
“眼下道台表面弥漫的是混沌之气,便代表着只有那些身怀特殊灵根的修士才能登上道台。”
“之后当还会有供吾等五行属性灵根拥有者登顶的机会。”
“若是乱闯,必遭大祸!”
天火尊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恍然。
但生性多疑的他却没有完全相信老者的话。
“这说法可有人验证过?”
“如今若是有五行属性灵根的修士贸然登顶会怎样?”
注意到天火尊者脸上闪过的一丝玩味,花甲老者似乎意识到他要干什么,慌忙惊骇拱手:“前……”
“眼见为实,本座还是亲眼看看才放心。”
未等花甲老者求饶,天火尊者竟猛然挥手,以那火焰大手抓着对方朝昆吾道台丢去!
此番动作立即吸引了周遭大量修士的关注。
只是这些修士中,绝大部分的人对于天火尊者的所作所为都选择了漠视,甚至有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
那化婴真君初期的花甲老者放在寻常三流势力中,也是足以称尊做祖的存在,如今却被天火尊者这个疯子当成了炮灰,丢到混沌之气弥漫的昆吾道台上。
火焰大手在接触到道台周遭弥漫的混沌之气时,悄无声息之间就被混沌之气湮灭。
与之一同被磨灭的还有那名被丢进去的花甲老者。
化婴真君初期的存在,接触到那可怕的混沌之气后,竟是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就化作劫灰消散干净。
看到这一幕,天火尊者淡然开口:“果然很可怕……”
“戌水道友,你手下可有身怀变异灵根的修士?”
话音落下,他竟是转身看向了戌水真人徐鄢。
徐鄢冷笑一声开口道:“变异灵根拥有者都是凤毛麟角一样的存在,在下可没那种气运收拢此等天之骄子。”
“天火道友掌控一方小世界,这些年也从其他势力中掳走不少天才,还能少了变异灵根拥有者?”
徐鄢的话音落下,眸光也扫向了跟在天火尊者身后的几名劫火教小辈。
劫火教掌控一方小世界,手下不缺天才。
但同样的,他戌水真人手中也掌控着不少隐藏势力,单就明面上已经暴露的梼杌商盟来说,身为沧湣七十二界中最强大的商盟,手中握着海量的资源和财富,怎么可能没有变异灵根拥有者?
他之所以不愿意让手下拥有变异灵根的修士去尝试,自然是对方才那花甲老者的说法抱有怀疑。
万一这道台弥漫的混沌之气并非如他所言,能够让身怀变异灵根的修士通过,那他派出去的人无疑就是去送死。
身怀变异灵根的修士每一个可都是难得的天才,任何势力都不舍得拿出来冒险。
眼见戌水真人不上当,天火尊者讪讪一笑:“戌水道友不舍得,本座自然也不舍得。”
“如此,那就只能等着了。”
“那便等着吧。”徐鄢似乎一点也不着急,随口应了一声,心中冷笑。
昆吾道台跟前的修士越来越多,那些后来的修士中自然有不少莽撞之辈,来到之后也不问明所以,就径直朝着道台冲去。
他们的结果无疑都和先前的花甲老者一样,身躯刚接触到道台周遭的混沌之气便被直接磨灭成劫灰,当场身死道消。
众人也不知等了多久,却始终不见道台周遭的混沌之气有任何变化。
渐渐地,有些修士便是失去了耐心,开始胡乱猜测起来。
“本座先前留心观察过,每当有一些蝼蚁冲进去,一身所有被混沌之气磨灭吸收,那混沌之气的颜色似乎就会发生一丝难以察觉的变化。”
“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难不成,这道台还需要生灵献祭才行?”
“在场有这么多现成的蝼蚁,是与不是,试试不就知道了……”
……
道台周围那些强大的修士本就对身边诸多低阶修士敢于和他们争夺道台机缘心生不满。
如今又经历了漫长的等待,心中的烦躁更甚。
人群中刚冒出这般猜想,便是有人忍不住了,直接动用术法,随意将一些低阶修士掳走丢向那混沌之气弥漫的昆吾道台。
这一下,场中瞬间就乱了套。
原本为了等待道台开启,能够在第一时间抢占先机,周遭这些修士即便是遇到了仇敌,也都选择忍耐着不动手。
如今微妙的气氛被打破,整个昆吾道台周遭瞬间就好似被点燃的火药桶!
“既然要献祭,化婴真君一身的道行当抵得过成百上千的蝼蚁!”
“夔音老贼,还我徒儿命来!”
“杀!”
……
说来也怪,能够修炼到化婴真君境的存在,尤其是在化婴真君之境沉淀成百上千年的老怪物,按理来说,心境早就该修炼到如渊似潭、古井不波的境界,轻易不会受到外界影响。
但眼下,这些化婴真君后期乃至化婴真君圆满的老怪物不知为何,竟是一点都沉不住气,纷纷不顾一切杀向了昔日的对手和死敌。
场中混战爆发,顷刻之间,竟鲜有人能够置身事外。
远处,距离昆吾道台千里之外的山峰上,一身华贵宫装的夫人望着面前头戴斗笠,身着粗布短衣的身影,面带不忍拱手开口:“大人先前可没说要让我凤仙朝的将士作出如此牺牲……”
她的话音落下,面前的大盈真君微微侧目道:“你是在埋怨老夫?”
宫装妇人蒋凤仙忙欠身道:“凤仙不敢,只是……”
“老夫知道你对凤仙朝有感情,但你可莫要忘了,当年若非老夫出手,你早已沦为他人炉鼎,红颜枯骨,如今不知轮回到哪里去了。”
“大人恩情,凤仙从未忘记过。”蒋凤仙再次欠身,态度异常恭敬。
见此,大盈真君语气稍缓道:“你的脾气老夫知晓,今日若是不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心中怕是要生出怨气。”
他缓缓转过身叹息道:“老夫此番也未曾料到,那昆吾道台深处的昆吾道魂会被人打散。”
“眼下唯有这般才能让昆吾道台催生出一位先天道体……”
“放心,他日老夫的谋划若是能成,送你一个比凤仙朝强大十倍百倍的仙朝又算得了什么?”
“你若有能耐,老夫说不得能将你捧到沧湣界的人皇之位。”
蒋凤仙闻言,美眸之中闪过难掩的激动,忙屈膝跪地叩首道:“多谢大人!”
大盈真君淡然看向她,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