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叹了口气,沈元缓声道:“老夫近日心有所感,当需要闭关尝试突破一番。”
“接下来族中诸事,你可同时找你大爷爷与凌泷仙子讨论,太爷爷只有一个忠告,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刻,万不可冒进涉险。”
沈元的修为已经卡在紫府圆满很久了,如今大道法则正在逐步完善,也是让他寻到了一丝突破化婴真君的契机。
沈修砚闻言,面色先是一喜,随后赶忙拱手道:“太爷爷突破是大事,您安心闭关,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修砚尽量不去打扰您。”
沈元点了点头,随之又道:“冰神宫那边可有消息?”
早在开天之劫开启时,他就吩咐下去,让人尝试联系沈崇真和周渲,弄清楚冰神宫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然直到今日,沈修砚好像一直都没有提及冰神宫的事。
“回太爷爷,冰神宫……”
沈修砚的神情有些躲闪,话也有些吞吞吐吐。
“出了何事?”
见他这般模样,沈元当即皱眉道:“是不是崇真他们出事了?”
大劫降临,一众子孙后代中,他最担心的便是沈崇真和沈崇序。
尤其是知道飘雪海崖的北境雪原还隐藏着远古天庭北极驱邪院的一位院使后,沈元冥冥之中总觉得天猷圣君和冰神宫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
和隐藏在暗处的沈崇序不同,沈崇真的身份都摆在明面上,一旦遭遇不测,他连周旋的余地都没有。
“太爷爷先别着急。”
沈修砚连忙开口道:“自您上次让修砚派人联系崇真叔,修砚尝试了多次,却始终无法和崇真叔取得联系。”
“后来,无奈之下便找到了岳庭禅,从他口中得到了一些冰神宫的消息。”
“据岳庭禅所言,冰神宫自那次派系斗争爆发之后,楚长老在老乞丐前辈与赤鸢前辈的帮助下,成功战胜了首席弟子栾卿戌,本该逐步掌控冰神宫大权。”
“但那栾卿戌不知为何竟成为了冰神宫的新任宫主,而楚长老与他麾下的弟子们却都莫名奇妙失踪了。”
沈修砚的话说到这,瞥见沈元的脸色有些难看,连忙又道:“修砚已经让外事堂的弟子跟随岳庭禅一起设法摸进冰神宫打探了。”
“崇真叔应该……”
“报!”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名外事堂的弟子便风尘仆仆架着遁光落在家族大殿门口。
“外事堂飘雪海崖分部弟子张方拜见老祖,拜见家主。”
那名为张方的外事堂弟子急匆匆来到大殿内,恭敬拱手朝着沈元和沈修砚行了一个礼。
飘雪海崖的外事堂弟子?
沈修砚神情一怔,随之赶忙问道:“可是冰神宫有消息了?”
张方面带笑意点头道:“回家主,弟子和岳执事在冰神宫小世界外遇到了楚长老和崇真公子等人。”
他的话音刚落,沈修砚和沈元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沈修砚迫不及待追问:“崇真叔他们……”
“都在殿外。”
“家主,具体的事情您亲自询问楚长老和崇真公子吧,属下还需尽快赶回飘雪海崖去调查另一件事。”
张方拱手开口后,便静静望着沈修砚,等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路途劳顿,莫要如此着急。”
“先下去休息吧,明日再动身。”
沈修砚强压下心中的惊喜,温声开口。
“多谢家主,属下先告退了。”
张方拱了拱手,缓步退出了大殿。
“太爷爷稍座,修砚去将楚长老和崇真叔他们迎进来。”
“老夫和你一起吧。”
沈元摆了摆手,开口的同时已经起身朝殿外走去。
沈家家族大殿外的空地上,数十道身着冰神宫服饰,气息略显萎靡的身影静静伫立于此。
面色有些惨白的楚香虞身后,沈崇真和一名少年正搀扶着明显有伤在身的周渲。
远处,沈元和沈修砚自殿内快步走来。
沈崇真身旁的少年看到二人,好奇问道:“爹,那就是太爷爷和咱们沈家的家主吗?”
很显然,这少年正是沈崇真与周渲之子沈修伒。
当年沈崇真和周渲从九州世界离开时,沈修伒还是尚在襁褓中的婴孩。
这次算是他第一次回九州世界见家中的长辈。
沈崇真怅然点了点头。
自当初冰神宫老宫主强势出手,力挺在派系斗争中落败的栾卿戌成为冰神宫新任宫主后,他便以为自己此生怕是再无活着回来的可能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栾卿戌继任冰神宫宫主之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他们一众师兄弟和师父楚香虞以“叛宗”的名义全都囚禁在冰神宫的死牢中。
之后的数年,不知是为了发泄报复,还是有其他的原因,栾卿戌并未将他们处死,只是日日派人毒打折磨。
就在他们都以为自身最终依旧难逃厄运,会被慢慢折磨致死时,那栾卿戌不知又发哪门子疯,于前段时间把他们所有人都逐出宗门,放了出来。
沈崇真心中思忖时,沈元和沈修砚已经来到众人跟前。
双方互相寒暄后,楚香虞转身看了眼身后一众气息萎靡的徒子徒孙,神情落寞开口道:“沈家主,本座……妾身有一事相求。”
闻听此言,沈修砚连连摆手:“楚长老,您是前辈,可千万莫要这么说。”
楚香虞苦笑着摇了摇头:“沈家主日后莫要称妾身‘楚长老’了,妾身如今只是一个被逐出宗门的罪人。”
“他们都是受到妾身的牵连,枉受了数年的牢狱之灾,惨遭非人的折磨。”
“如今的沧湣界凶险万分,吾等也是迫不得已,只能厚着脸来投靠沈家……”
沈修砚听到这话,本还想再说什么。
一旁的沈元却开口道:“修砚呐,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得赶紧让人给他们安排住处,让他们好好疗伤调息。”
沈修砚连连点头,招呼大殿门口的护卫去给那些跟随楚香虞一同赶来的修士们安排住处。
“楚道友,吾等本就算是亲家,道友莫要有其他想法,若是诸位不嫌弃,九州世界日后就是诸位的家。”
沈元再次看向楚香虞缓声道:“有什么话咱们道殿内说吧。”
楚香虞面带感激的点了点头,跟随沈修砚和沈元一起来到大殿内。
彼此落座后,楚香虞喝了点灵茶,气色稍缓。
沈修砚看了一眼沈元,随之略带试探问道:“楚前辈,您能否说说冰神宫到底……发生了何事?”
楚香虞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垂首叹息着摇了摇头。
这位昔日冰神宫的大长老此时好似受到了严重打击,早已不负往日的自信。
不过,想来倒也能理解。
楚香虞自幼拜入冰神宫,从一介凡人,一步步修炼到如今这般境界,千年时光,她或许早就将冰神宫当成了自己的家。
可如今,她不仅背上了“叛宗”的罪名,还被彻底逐出了宗门。
一连串的打击对她来说的确很难接受。
见楚香虞没有说话,沈元想了想又道:“楚道友,沈某有一事想请道友解惑。”
楚香虞回过神,轻轻点头:“沈道友请说。”
沈元缓声继续道:“冰神宫和远古时期的某些势力是否有关系?”
面对他这个问题,楚香虞秀眉微蹙,思忖许久摇头道:“香虞不知,道友何出此言?”
见她不像是在故意隐瞒,沈元顿时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昔日赤鸢道友他们前往飘雪海崖,遇到了一位远古天庭的仙神潜藏在北境雪原。”
“那人曾是远古天庭北极驱邪院的一位强者,名天猷圣君。”
顿了顿,沈元淡笑着摇了摇头:“许是沈某想多了,冥冥之中总觉得那天猷圣君和冰神宫之间有着某种关系。”
楚香虞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
“道友说那人叫天猷圣君?”
沈元点了点头:“据说是一位擅长刀道的可怕存在,连老乞丐道友都不是他的对手。”
“刀道……天猷……”
楚香虞呢喃了一声,随之凄然笑道:“原来如此……”
“他藏的好深……”
听到她的呢喃,沈修砚和沈元面面相觑。
片刻,楚香虞缓声道:“香虞若是没猜错的话,道友口中的天猷圣君极有可能就是我……就是冰神宫的上一任宫主。”
“怪不得当年妾身刚在那场派系斗争中取胜,他便暗中找到妾身,说沧湣界大劫将至,要本座继任宗主之位后,尽可能招收大量弟子送往北境雪原深处的大凶秘境参加试炼。”
“那处秘境很是凶险诡异,以往冰神宫凡是能活着从秘境中出来的弟子,要么性情大变,要么疯疯癫癫。”
“妾身不忍看着冰神宫的弟子都落得这般下场,提出了质疑。”
“结果他第二天就突然宣布,将宫主之位传给了栾卿戌。”
楚香虞的话说到这里时,脸上倏然露出一丝痛苦与深深的无奈。
她现在已经大致猜到了天猷圣君的谋划,猜到了他为何非要让那么多冰神宫的弟子去秘境中送死。
似乎,冰神宫从一开始就是那天猷圣君打造的一座养殖场,是他专门为那秘境中的某些存在培养的容器。
思及至此,楚香虞不禁为那些昔日的同门们感到悲哀与惋惜。
然她心中悲哀惋惜之余,不禁又冒出了一个新的疑问。
如果一切都如同自己猜测的这般,那天猷圣君为何会在这个时候选择让栾卿戌放了自己和沈崇真等人?
要知道,她本身就是一名化婴真君圆满境的修士,门下如寒螭真人等数名弟子,也都是化婴真君之境。
依照常理来看,他们这些人的躯体可要比冰神宫那些普通弟子更好。
这其中难不成还有什么其他的阴谋?
楚香虞想到这,脸色立马变得有些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