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光之中,沈柚的身影意志看不清真实面目,沈文煋也好,徐湛也罢,他们都只能通过身形判断出这道身影就是沈柚,静静看着她虚空踏步而来。
片刻之后,那身影踩着变幻不定的七彩光芒行至众人面前。
“夫君。”
沉默继续,一道让徐湛父子和沈文煋等人内心颤抖的声音响起,几人再也忍不住眼中的热泪,纷纷动容。
“师姐!”
“娘!”
“柚儿……”
数道身影缓步向前,想要靠近那疑似沈柚的虚影。
但不管他们如何靠近,面前的沈柚明明就近在咫尺,中间却又好像和他们隔着无尽的时空。
看着众人拼命尝试的模样,沈柚再次开口道:“夫君,爹,娘……”
“莫要白费力气了,柚儿此来是与你们告别的。”
告别?
听到这话,几人的脸色全都大变!
“娘!”
“您……您怎么了?”
徐惊蛰忍不住惊呼。
母亲沈柚和妻子唐薇的死一直是他心底最不愿触碰的伤疤。
当年若非知道沈柚的真灵还在,心中还存有一丝希望,徐惊蛰怕是会一直沉沦于悲痛之中,就此消沉下去。
而今好不容易再见到母亲,听到她的声音,沈柚突然说是来告别的,这般结果让他很难接受。
徐湛同样一脸焦急的望着她。
“师姐,修白不是说有办法帮你吗?”
“这些年他都做了什么?”
“为什么会……”
“夫君。”眼瞅着徐湛情绪明显有些失控,沈柚连忙开口道:“夫君错怪修白了。”
“他这些年为我做了很多,若非是他,我这一缕真灵早就消散了。”
话说到这,沈柚顿了顿又道:“我来告别,是因为修白为我寻得了一份大机缘。”
众人闻言,心中的紧张和悲痛倏然减缓,但一个个还都满心疑惑的看向她。
沈柚并未再给过多的解释,似是淡笑着继续开口道:“还会再见面的,下次再见,当不是这般情况了。”
言及至此,沈柚慢慢转头看向了沈文煋夫妇,看向了不远处的沈元和沈文安等人。
“爹,娘。”
“三叔。”
“爷爷……”
“你们都要好好的,柚儿走了。”
七彩玄光中的沈柚躬身朝着众人行了一个礼,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其身影便慢慢消散在玄光之中。
“娘!”
徐惊蛰想要追过去挽留,但那道七彩的玄光却是在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周遭再次恢复原本的昏暗。
“爹,这是……”
沈元身旁,沈文安面色凝重开口。
在其身后,沈修砚等人也同样看了过来。
沈元负手而立,静静望着远处的黑暗深邃的虚空,思忖许久后突然笑了。
“这小子,野心不小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话,众人心中的疑惑更浓了。
然还不待他们再次开口,周遭原本昏暗的空间倏然就变得瑰丽起来!
大量宛若极光一般梦幻的光芒在头顶虚空浮现。
这些光芒纵横交错,盘结缠绕,形成了一幅又一幅光怪陆离的画面。
下方,所有九州世界的生灵全都忍不住仰头观望,继而被这光怪陆离的画面吸引,呆立在原地。
短短数个呼吸,九州世界数以亿计的生灵中,唯有沈元还能保持清醒外,其他生灵都好似被石化了一般。
“太爷爷。”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更深层次的幻境中时,沈修白的声音缓缓自远处的黑暗深处传来。
沈元的目光从头顶移开,转而看向远处。
但此时的沈修白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太爷爷,修白也是来辞行的。”
沈修白的声音再次响起。
闻听此言,沈元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和悲戚,最终也只能无奈叹息。
“还是要走到这一步吗?”
苍老而有些无力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
沈修白没有答话。
良久——
“太爷爷莫要悲伤,这已是最好的结局了。”
“换个角度来看,这何尝不是莫大的机缘?”
机缘?
沈元神情苦涩道:“当年你爷爷和陆夫子开创文道,最终相继殉道而死。”
“你……”
“太爷爷精通大衍之道,当清楚,世间万物,一饮一啄皆是因果。”
“这也是定数。”
“他日……”
沈修白低缓的声音倏然顿住,紧随其后,那深邃的黑暗深处似乎传来了某种古怪而冰冷的响动。
沈元听不清那声音是什么,只是隐约能感受到好像有某种无上的存在降临了,正严词警告沈修白一些事情。
片刻之后,沈修白的声音再次响起。
“太爷爷,具体的事情修白不能再多说了。”
“您既然预料到修白会走到这一步,接下来的事情您心中当都清楚。”
沈修白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诀别之意,似有不舍,又好像带着一丝解脱。
沈元隐藏在灰色长袍衣袖中的双手握紧,嘴唇嚅动许久,最终也只能化作无奈的叹息。
正如沈修白所说,他其实早就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今日这般地步。
先前之所以还做那么多的努力,说白了,只是为了延缓这一天的到来。
想要彻底阻止今日之事的发生,除非沈家拥有一位真正的圣人。
“太爷爷,劳您给父亲带个话。”
沈修白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沈元的思绪。
“孩子,你说。”
回过神的沈元缓声温声开口。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您告诉父亲,修白从来都没有怪过他。”
他这番话,就好似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沈元的心头上!
可还未等他多想,那深邃的黑暗深处,一声震颤整个虚空的鼓声倏然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