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里绫人微微摇头:“恕我直言,苏寒,我也不想泼冷水,但这并非是好主意。”
“[锁国令]导致了稻妻的部分平民穷困潦倒,面临着难以果腹的情况。”
“勘定奉行向幕府申请了赈灾款后,私吞接近九成的款项,分到每人手里的粮食尚且不够普通农民饱餐一顿。”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社奉行愿意放粮赈灾,要是能照顾到那些平民还好说,社奉行在民间的声望都将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可就算将我们社奉行储存的粮食全拿出来,散尽家财的情况下,也最多只能维持三天。”
胡桃摩挲着小下巴,不解道:“等等,社奉行,有那么穷吗?”
神里绫人笑了,耐心解释道:“并非如此,社奉行自然是不穷的,但粮食的定价权掌握在勘定奉行那里。”
“我们储备的粮食拿出来赈灾后,最多两日,就要购买粮食。”
“而勘定奉行最不希望看到饥荒结束,因为那样意味着他没有办法继续申请赈灾款。”
派蒙生气地问道:“那幕府为什么还要给他们拨款呢?”
神里绫华解释道:“款项是将军大人批准的,幕府没有权利拒绝。”
“至于觐见将军大人的话,除了将军大人的亲卫以外,三奉行中至少要有两奉行同意才能觐见,上奏公文亦是如此。”
苏寒淡淡道:“最近我化名为苏三,去各个村庄转了一遍,发现平民们多数只能达到勉强维持生活,不被饿死的程度。”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与绫华一起放粮,就可以赢得平民们的感激与拥戴。”
“绫人兄说的这一点,我自然早就考虑到了。升米恩,斗米仇假。如放粮半途而废,反倒会令部分平民心生怨愤,是这个道理吗?”
神里绫人露出讶然之色:“既然你已经考虑到了,为何还要说出这样的话呢?”
苏寒故作神秘地笑道:“原因么有两点。第一,粮食的问题我有办法解决,但并不是无偿赠予。”
“在两大奉行覆灭后,我要让幕府以正常的粮价收购我的粮食。”
“第二,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在放粮赈灾的同时,确保能帮助到真正的灾民,不会被那些家有余粮的人冒充重灾民蹭吃蹭喝。”
神里绫人思虑片刻后,轻笑道:“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如果你可以解决灾民的问题,在这之后就算叫我‘兄长大人’也是可以的。”
神里绫华羞嗔道:“家.主!”
宵宫期待地晃了晃苏寒:“苏寒苏寒,我可以将你们放粮赈灾的事情说给乡亲们听吗?”
苏寒微微摇头:“现在还不行,需要再过几日,宵宫还是暂且忍耐一下吧,小不忍则乱大谋。”
宵宫有些失落,但转而又打起了精神:“不过,我很想知道你是用什么办法解决粮食的问题的?”
荧狐疑地看了苏寒一眼:“你这家伙,是不是瞒着我给甘雨或凝光写信了?”
苏寒莞尔道:“不愧是公主殿下,果然瞒不过你,我们这是心有灵犀呀。”
“没错,我正好认识璃月七星秘书甘雨小姐,可以用正常的粮价从她那里买来大量的粮食。”
派蒙忍不住问道:“等到,派蒙有一个问题,我们从璃月往这里运粮食,是需要货船的吧?”
“既然如此,那先不说从璃月运输到稻妻途中产生的损失。”
“光是乘船以正常速度航行到璃月,也至少需要一个星期了吧?”
苏寒惊讶地看着她:“派蒙,让我看看你的小脑袋是不是坏掉了,难道你忘了我们的尘歌壶了吗?”
宵宫不解道:“尘歌壶?那是什么?可以让我看看吗?”
胡桃将小胸脯拍得砰砰作响:“没错,本堂主就是通过尘歌壶偷渡过来的。”
神里绫华不着痕迹地看了胡桃一眼,不知为何,心中涌现出一股同情。
胡桃突然止住动作,叹了口气:“唉,刚刚好像感觉到一道特别失礼的视线,让人很不舒服。”
“苏寒,莫非你在心里暗暗诋毁本堂主?”
苏寒喊冤道:“冤枉啊堂主,六月飞雪都洗不净我的冤屈了。”
荧毫不留情地嗤笑道:“啧啧啧,堂主还真是贫瘠呢。”
胡桃倒也不生气,梅花美眸转了转,凑到苏寒耳边嬉笑道:
“等以后本堂主要是有了孩子的话,就让旅行者给本堂主的孩子当奶妈好了。”
托马端着茶壶走了过来,熟练地为神里绫人斟茶:“家主大人,小心烫。”
神里绫人淡笑着抿了一口:“无妨,再烫的茶我也能喝下。”
宵宫不满地挥着小拳头:“可恶,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不要无视我的问题呀。”
“苏寒,那尘歌壶是什么宝贝,我可以看看嘛?”
苏寒朝荧努了努嘴:“荧,把尘歌壶给宵宫看一下。”
荧略一思索后,取出那盏精致的尘歌壶摆在桌上,供宵宫等人围观。
宵宫欣喜地探出手来,摩挲着尘歌壶的纹路:“就这么一只小小的茶壶,竟然那么神奇吗?”
荧唇角微翘,得意地说道:“尘歌壶的保管权在我这儿,没有我的许可,就算苏寒想运粮食过来也不行。”
“嗯,当然,这就要看看苏寒的诚意了。”
苏寒不假思索道:“没关系,我可以让温迪给我吹呀。”
他的本意是让温迪将那批粮食从璃月吹过来,不曾想温迪突然羞涩起来:“啊?这……这不好吧?”
荧:“?”
神里绫华与宵宫一脸的懵懂无知,温迪怎么突然害羞起来了?
噗——
神里绫人面无表情地喷出了口中的茶,溅了太郎丸一身。
浑身湿漉漉的太郎丸不满地叫了几声,怒视着托马。
托马摊手道:“看我看嘛,是家主大人喷的,不是我喷的。”
胡桃摩挲着小下巴,若有所思道:“说起来,神里绫人喷茶的动作特别像锅巴呢。”
神里绫人:“?”
苏寒也思索道:“堂主这么一说,那香菱经常喊:锅巴,喷火!到了绫人兄这里就是……”
派蒙神色一震,笑嘻嘻地脱口而出:“绫人,喷水!”
神里绫人:“……”
神里绫华咬着嫩白手指,急忙用扇子遮掩笑意,香肩止不住地耸动着。
宵宫等人自然就没有那么多顾忌,笑得前仰后合,就连托马脑袋上的太郎丸都嘎嘎笑了起来。
神里绫人淡淡道:“托马,再笑就罚你打扫厕所。”
苏寒补充道:“太郎丸也是,再笑就拉你去配种。”
太郎丸:“?”
托马急忙止住笑意,正襟危坐。好险好险,他刚才差点先派蒙一步说出来了。谢谢你,派蒙。
一番嬉戏打闹后,派蒙在苏寒与荧亲手制作的史莱姆蛋糕插上了蜡烛,闭上眼睛许愿起来。
温迪伸手戳了戳小派蒙:“诶嘿,派蒙,你许的什么愿望?”
派蒙哼了一声:“才不告诉你们呢,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但是……派蒙可以和你们透露一下……”
苏寒捏着嗓子道:“派蒙希望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和用不完的摩拉。”
派蒙恼怒地跺脚脚:“都说了不要透露派蒙的愿望啦,那样会不灵的。”
苏寒失笑道:“有我在你身边,你还担心好吃的和摩拉?”
派蒙挠了挠小脸,懊悔道:“是哦,不该许这个愿望的,早知道就换一个了。”
愉快的生日宴结束后,雨势渐小,却始终没有停歇。
派蒙捂着小肚子,心满意足:“嘻嘻,吃饱了吃饱了,再也吃不下了。”
神里绫华悄悄看了苏寒一眼,低声道:“苏寒先生,绫华可否请教你一个问题呢?”
苏寒微微一笑:“请说。”
神里绫华有些难以启齿,羞涩地问道:“说起来很不好意思,就是,就是……您与旅行者做的蛋糕很好吃……”
“但绫华在吃蛋糕的时候,觉得不只是好吃那么简单,还能让人感觉到温暖的亲情,就像是母亲的味道……”
宵宫蓦然坐了起来,语气急促道:“我也有这种感觉诶。”
神里绫人抿了口茶:“这么说的话,其实,我也有……”
苏寒神色严肃道:“绫人兄,还是尽早打掉吧,男人怀孕说出去会被人家笑话的。”
神里绫人:“?”
胡桃嘻嘻笑道:“哎呀,怕什么,钟离都不怕,男人怀孕就是要生下来。”
托马震惊万分:“还真有男人怀孕的例子?真的假的?”
派蒙叉着小腰问道:“托马托马,你为什么那么激动,难道你也怀了?”
托马自闭了,默默走到角落拿起扫帚打扫起来。
果然,苏寒身边的这些人就没一个好相处的。
神里绫人呵呵笑着,试图转移话题:“哦?这么说来,其实怀孕的是托马?”
托马悲愤地看着苏寒:“为什么家主与你相处不到半日就变成了这样?”
神里绫人淡笑道:“我觉得,苏寒这样的社交手段,可以有效地与陌生人拉近距离。”
“难道托马不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更近了吗?”
托马幽幽道:“不觉得……家主,您保持以前的风格就好,千万不要向苏寒学习……”
神里绫人朗声笑道:“没关系,没关系,我以后只用在你身上。”
荧露出揶揄的笑容:“传下去,绫人对托马一心一意。”
托马:“?”
联想到之前托马在烟花晚会时说过的那句话,神里绫华美眸的光彩颇为复杂:“兄长大人,托马……”
“我没想到,你们之间的关系竟然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宵宫神色极为惊讶:“那岂不是说,托马要从家仆变成神里夫人啦?”
太郎丸:“汪?”
胡桃嬉皮笑脸道:“鲤鱼跃龙门啦,托马,恭喜恭喜~”
托马哭笑不得地说道:“苏寒,你看你干得好事。”
温迪会心一笑:“诶嘿?苏寒你竟然……唔唔唔——”
为了避免战火扩散,苏寒按住了温迪的唇瓣,沉声道:“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绫人兄,托马,你们觉得呢?”
神里绫人与托马纷纷表示同意,还是暂且休战为妙。
再继续下去的话,说不定她们甚至能讨论到托马什么时候怀二胎,二胎是谁的……
……
离开木漏茶室后,回到町街往生堂的苏寒取出神子赠予他的[留念镜]。
他准备看看,到底是什么噩梦,竟能困扰雷电影这位神明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