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苏寒投来的目光后,神里绫华急忙用折扇遮掩着自己泛红的俏脸,微嗔道:“苏寒先生。”
“你与旅行者也太过分了,竟然当着绫华的面,做出这种不雅之事。”
派蒙嘻嘻笑道:“旅行者,想想凝光那天在群玉阁对你说过的话吧。”
“如果你拥有了珍贵的宝物,在你未有完全掌控他的能力之前,那就将他藏匿起来,不要向任何人炫耀。”
“否则,万一引来别人的觊觎,你真的有把握保护好你的宝物吗?”
神里绫华咬了咬唇瓣,俏脸微红:“小派蒙说的别人,是指我吗?”
派蒙叉着小腰道:“哼哼,不是,是指可莉与七七啦。”
神里绫华:“?”
荧:“?”
苏寒猛然抓住派蒙,疯狂揉搓着她的小脸:“好你个派蒙,还敢抢我的台词?这是对你的惩罚!”
派蒙失声呜咽着,数次想要逃脱苏寒的魔爪,但均未成功,只得可怜兮兮地向荧投去求助的目光:旅行者,你快救救派蒙呀。
荧叹了口气:“苏寒,你怎么能这样对派蒙呢?”
派蒙非常感动地看着她,果然旅行者还是在乎派蒙的,不愧是派蒙最好的伙伴。
荧唇角微翘,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把她交给我吧,今天不把小派蒙揍死,我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派蒙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旅行者,你还是人吗?”
笃笃笃——
这时,门外传来托马的敲门声:“小姐,九条裟罗大人求见。”
趁着苏寒疏忽之际,派蒙嗖的一下从他手掌里蹿出,躲到神里绫华的身后。
神里绫华沉吟道:“九条裟罗大人?她来这里做什么?让她进来吧。”
得到应允后,九条裟罗跟着托马走了进来。
看着屏风上倒映出来的影子,九条裟罗秀眉微蹙,嘶哑着嗓音道:“哦?神里小姐正在接待客人吗?”
神里绫华轻笑道:“嗯,算是吧。我接待的客人,九条裟罗大人应该也认识。”
“不知九条裟罗大人来这里有何贵干呢?”
九条裟罗神色有些疲惫,沉默片刻后,长叹一口气:“既然已经答应过苏寒,我就会遵守与他的约定。”
“三日后的正午,将军大人会亲自执行眼狩令的[狩猎仪式],被狩猎的对象,就是你们社奉行的家臣——托马。”
苏寒与神里绫华相视一笑,继而说道:“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裟罗大人的消息还真是不灵通啊。”
九条裟罗自然是听出了苏寒的声音,疑惑道:“苏寒,你怎么也在这里?”
说着,九条裟罗不再拘于礼数,缓步走到屏风后面。
这来倒好,一走过来,正好让九条裟罗瞥见被苏寒搂抱在怀里的荧,以及她那晶亮水润的唇瓣。
荧伸出红润小舌,将唇角的银丝舐去,似乎是有意在对她挑衅(裟罗视角)。
九条裟罗万分失望地攥紧拳头:“苏寒,我对你寄予了深切的厚望,你怎能沉溺于美色之中?”
“两大奉行欺上瞒下,稻妻突逢雪灾,谷物颗粒无收,稻妻子民水深火热,我们难道不应该做些什么吗?”
苏寒不解道:“裟罗大人,荧可是我的未婚妻呀,我和她亲个小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九条裟罗微微摇头,嘶哑着嗓音道:“适逢天降大雪,农田饱受天灾,勘定奉行已将粮食价格提升两成,致使农民怨声载道。”
“我已实在无法忍受下去了,刚才还与柊慎介吵完一架,准备来社奉行与神里小姐商量对策。”
“本以为你会有什么想法,没想到却见到你在这里沉溺美色,实在令我失望。”
神里绫华抿着唇儿,轻轻摇头:“裟罗大人,您这么说苏寒先生,就是您的不对了。”
“对于稻妻而言,他只是一名旅者,稻妻的好坏与否都与他无关,您不能强行将拯救稻妻的责任施加于他的身上。”
九条裟罗默然不语,良久后,她才说道:“抱歉,我还以为我们是志同道合的伙伴。”
“是我过于激动了,粮食的事情,我会自己想办法。”
“眼狩令的消息我也为你们带到了,言尽于此,告辞。”
说罢,九条裟罗毫不犹豫地转身,准备离开此地。
苏寒不慌不忙说道:“谁说我没有想法了?”
九条裟罗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着苏寒:“你的意思是……?”
神里绫华柔声道:“在此之前,苏寒先生早已预料到托马会被将军大人亲自收缴神之眼。”
“至于粮食的事情,苏寒先生也早已经找到了绫华,准备为稻妻的穷苦百姓施粥赈灾。”
“您所说的这两件事情,苏寒先生都已提前预料到了,并早已给出了解决方案。”
九条裟罗惊疑不定地说道:“可粮食的定价权在勘定奉行那里,其他两大奉行无权干涉,社奉行难道要散尽家财救济百姓?”
派蒙叉着小腰道:“谁说社奉行要散尽家财啦?这件事情与社奉行一点关系都没有。”
“分明是苏寒这铁公鸡准备拔毛,自掏腰包为稻妻子民购买粮食。”
苏寒失笑道:“派蒙,就算你想吹捧我,也不要夹带私货,说我是铁公鸡。”
“嗯,自掏腰包倒不至于,我自认为还没有那么伟大无私。”
“这些粮食只是暂时由我来垫付而已,过后还是要从幕府那里报销的。”
“当然,我也不会发国难财就是了。在我这里,粮食的售价一分钱都不会溢出,买卖公平合理,童叟无欺。”
九条裟罗目光灼灼:“苏寒,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平价粮食?”
苏寒轻轻一笑:“我与璃月的月海亭秘书甘雨私交甚密,这点事情对于她来说不过是小意思。”
“至于粮食的运输渠道嘛,暂且保密。还请裟罗大人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追问太多。”
九条裟罗缓步走到苏寒面前,深吸一口气:“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苏寒颔首道:“请说。”
九条裟罗语气急促地问道:“请问你手里的粮食,够稻妻的百姓生活多久?”
神里绫华替苏寒回答道:“绫华已经令家臣算出来了,苏寒先生所拥有的余粮,在算上海祇岛,保证一日两餐的情况下。”
“可以至少令稻妻子民吃上两个月,每顿都有白米饭。”
九条裟罗肃然起敬:“苏寒,请让我替稻妻的百姓感谢您的慷慨。”
苏寒叹了口气:“不用谢我,至于你要问我为什么这么做的话……曾经的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我只是觉得,人不应该分出个三六九等,高低贵贱。任何在底层挣扎,艰难求生的人,都是值得尊重的,仅此而已。”
“另外,九条裟罗大人情绪这么激动,是遇到了什么大事吧?不妨说来给我们听听。”
派蒙疑惑道:“你怎么知道裟罗遇到大事了?”
苏寒指着九条裟罗施以粉黛的脸颊,嘲笑道:“九条裟罗大人平时从来都没化过妆,今日却抹了厚厚的粉底。”
“从裟罗大人进来的时候,我就想说了,这脸白的跟张四死了一星期似的。”
“哦不,张四死两星期都没九条裟罗大人的脸这么白。”
九条裟罗:“……”
苏寒继续说道:“再者来说,我看九条裟罗脚步紊乱,没有平时的稳重,嗓音嘶哑,应该是刚刚哭过。”
“所以我才断定九条裟罗大人遭遇了什么大事,像她这样坚强的人,想让她哭可不容易。”
“让我来猜猜,是不是深受你信赖的友人去世了?还是说关系不错的战友牺牲了?”
九条裟罗缓缓摇头,在苏寒等人的注视下,说出一个令他们震惊不已的重磅消息。
啪嗒一声,神里绫华的折扇掉在了地上。
“你是说,为了找到合适的理由让你回去统兵,不再干涉勘定奉行的谋划。”
“九条孝行与柊慎介竟然假传情报,使幕府军葬送五分之一的兵力?!”神里绫华近乎失态般地问道。
九条裟罗咬着唇瓣,眸中饱含泪水:“过去的九条裟罗已经死了。”
“从今天起,我将叛出九条家,再也不为他们效力。”
“同时,九条裟罗要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与反抗军……不死不休!”
苏寒眉头紧锁:“裟罗大人,你先别激动。”
“我与反抗军领袖珊瑚宫心海是旧识,不妨让我问问她是何意。”
神里绫华也急忙劝阻道:“是呀,九条裟罗大人,依我对珊瑚宫的了解,这并非是她的作战风格。”
在过去,九条裟罗率领的幕府军与珊瑚宫心海统领的反抗军虽然也在战斗,时有伤亡,但都是小打小闹。
只因九条裟罗与珊瑚宫心海都心有灵犀,想着以最小的代价取得胜利,能减少人员伤亡就尽量减少人员伤亡,一切求稳。
九条裟罗心中所想的是:[最好是能平息战争,让稻妻重回和平,将海祇岛的历史遗留问题解决,让海祇岛名正言顺地归顺稻妻。
珊瑚宫心海心中所想的是:[平息战争,解除眼狩令与锁国令,恢复海祇岛的正常贸易,让海祇岛子民的生活重归平静。
[以最小的代价取得胜利,联合社奉行的神里小姐,与其里应外合。
[让反抗军冲到天守阁前[死谏],以求将军大人解除锁国令与眼狩令。
[当然,能让幕府停止对奥罗巴斯大人的遗骨开采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所以在九条裟罗统领幕府军的时期,稻妻与海祇岛的伤亡都降低到一个非常低的水平。
直至前段时间,海祇岛的存粮快要耗尽,也就促使珊瑚宫心海做出一个决定:写信向璃月天权星凝光寻求援助。
也就是说,即便苏寒没有将珊瑚宫心海钓到璃月,她照样会与凝光取得联系,以海祇岛的珍珠换取璃月的物资与雇佣兵。
当然,若是凝光拒绝的话,背负着海祇岛民众期望的珊瑚宫心海,就只能不惜一切代价,堵上全部兵力,与幕府军背水一战了。
九条裟罗眸光冰冷:“但无论如何,幕府军的伤亡是既定事实,无法更改的。”
苏寒缓缓说道:“我知道你报仇心切,但若是被仇恨冲昏头脑的话,只会令你陷入更深的懊悔之中。”
“如果珊瑚宫心海真的有意向稻妻全面宣战,你这样不明不白地冲过去,反而会被她利用,正中她的计谋。”
“九条裟罗,难道你想重蹈覆辙,效仿九条政仁再犯一次错误吗?”
“要真想报仇,我劝你直接找到雷电将军,让她一刀劈向海祇岛。”
“一刀劈向勘定奉行府,一刀劈向天领奉行府,最后再挨个劈死涨价发国难财的粮商,一切问题都解决了,皆大欢喜。”
九条裟罗眸光微动:“好主意,我怎么没有想到?这就去找将军大人谏言。”
苏寒:“?”
噗通一声,猝不及防的九条裟罗被派蒙的麻痹吹箭放倒在了地上。
看着苏寒等人异样的目光,派蒙挠着小脸道:“派蒙只是想让她冷静一下而已。”
苏寒轻柔地摩挲着派蒙的发丝:“干得漂亮,派蒙,你好像越来越聪明了。”
派蒙:“诶嘿嘿~”
神里绫华柔声道:“其实我也能理解裟罗大人的心情,换作是我的话,我也会不顾一切地为了部下报仇。”
苏寒微微颔首道:“当局者迷,我们不是裟罗,不能感同身受。她与那些部下朝夕相处了那么久,心痛是肯定的。”
“总而言之,我还是先去海祇岛看看吧。按照我对心海的了解来看,她应该不会做出那么愚蠢的决定。”
如果吞掉幕府军五分之一兵力的计谋真是珊瑚宫心海所为,那只能说是蠢到了极点。
在海祇岛尚有余粮,苏寒也曾答应过她解决锁国令的情况下,她还这么做,无疑是真的想要全面反抗稻妻,而非是反抗眼狩令与锁国令了。
真要让战争全面爆发的话,只会激怒雷电将军,让她一刀劈过去,海祇岛从上到下集体死光光。
然后海祇岛的问题就彻底解决了,从此海祇岛人再也不用担心锁国令和眼狩令了。
海祇岛,珊瑚宫。
看着跪在她面前的众多兵士,珊瑚宫心海心中冷到了极点。
她没有想到激进派竟然真的会不顾她的命令,设计歼灭幕府军五分之一的兵力。
更令她感到心寒的是,此次听命于她的部队唯有五郎率领的那支,其余的部队约有半数违背了她的军令率先出击,剩下的是看到战争奏响后,也跟着冲了过去。
这仗要怎么打?违抗军令者斩,难道全部处死?
海祇岛内绝对有内鬼,但她揪不出来……”
珊瑚宫心海冷冷道:“若是九条裟罗不顾一切地打过来,我们就只能出动所有兵力,背水一战了。”
“一直以来,我都是希望能以最小的代价带领大家走向胜利,但天不遂人愿……”
北斗抱着双臂,沉声道:“珊瑚宫,如果真的发展到那个地步,我就只能带着弟兄们离开了。”
“恕我直言,我们签订的合约上可没有带领着弟兄们为海祇岛送死这一条,”
枫原万叶淡淡道:“我支持北斗大姐头的决定。”
珊瑚宫高级军士内森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快了,快了,散兵大人交代给我的任务就快要完成了。
用璃月古语来说就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海祇岛余粮即将耗尽——好耶;珊瑚宫心海得到了援军与大量物资,继续与幕府军长久僵持——坏耶。
内森早在很久以前就受到愚人众执行官散兵的指使,来海祇岛充当内鬼。
目的自然是为了挑动海祇岛与幕府军的纷争,令愚人众渔翁得利。
不久前,散兵大人特地交给了他一项新任务:让反抗军接受邪眼的使用,从他们身上得到实验数据。
接受邪眼使用的反抗军人数越多,内森的功绩就越大。
若是令反抗军全员使用邪眼,那内森立下的功劳,就足以令他进入所有愚人众执行官的视线中,升职发财更是不在话下。
当然,那基本上不可能实现的,除非是海祇岛反抗军被幕府军逼入绝境,背水一战。
都到背水一战的程度了,反抗军没人可以拒绝,珊瑚宫心海更不能拒绝——为了海祇岛的民众,她必须这么做。
然后趁着两军交战之时,愚人众就可以渔翁得利——既能取得大量[邪眼]的实验数据,还能趁机将晶化骨髓掠夺一空。
谁能想到幕府军昨天失了智,让内森抓住时机,与珊瑚宫内的激进派里应外合,煽动了大量反抗军,歼灭幕府军五分之一的兵力。
这下幕府军绝对会与反抗军不死不休的,我升官发财的机会要来了……
就在这时,苏寒与荧骑着板角青牛,踏着祥云来到了海祇岛上空。
珊瑚宫心海美眸微变,低声喃喃道:“苏寒……师傅?”
苏寒神色冷淡:“珊瑚宫心海,没想到我们再次相遇,会是这种方式。”
一名激进派的军士站起来怒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直呼珊瑚宫大人——”
话音未落,那名军士的脖颈上就被架上了一柄银亮的武士刀。
枫原万叶淡淡道:“说话客气点,你没有质疑他的资格。再有下次,我不会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