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夫人领着苏寒等人走进一间宽敞的卧室,卧室内的床榻上躺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年纪与天叔相仿。
唐叔闭着眼睛,发出轻微的鼾声。他的脸色极为疲惫,嘴唇也略显苍白。很显然,他的身体状况并不是很好。
唐夫人凑到唐叔耳边,轻声喊道:“老爷,老爷,云先生来看您了。”
唐叔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缝,然后很快又闭上了,他的身体已经疲惫到难以睁眼的地步了。
云堇捂着小嘴,美眸中有泪花闪烁:“上次我来的时候,唐叔还挺有精神的。不过才短短几日,唐叔怎么就落到这个地步了?”
“唐夫人,白术大夫给唐叔开的那些药,你有按时煎给他喝吗?”
唐夫人忙不迭地点头:“有的,我每天都按照白大夫的嘱咐,早晚各一剂,煎给老爷喝的。”
云堇有些为难,轻轻扯了扯苏寒的衣角:“苏寒先生,你看……”
苏寒并没有理会床榻上的唐叔,而是在看着房间里的布置。
卧室右侧角落摆着书柜,书柜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左侧则摆着茶具柜,茶具柜则放着用来煮茶的紫砂茶炉。
只是,这些摆设为何要在卧室内呢?按理来说,这些摆设摆在书斋里不是更好吗?
想到这里,苏寒便向唐夫人问出了这个问题。
唐夫人轻声回答道:“老爷平生有三大爱好:唱戏、读书与喝茶。”
“老爷酷爱读书,只是约在半月前,老爷在云翰社登台演出的时候扭了腰,因此就在家休养了。”
“老爷平时不方便下床,所以一般都是由我来伺候他。为了方便,我就命仆人将茶柜与书柜搬到这里来了。”
苏寒走到床榻前,捏住唐叔的手腕,为他把脉的同时,苏寒也在端详着唐叔的脸颊。
此人脉象无力,气血不足,气不足以推行血脉,故脉按之空虚。
脏腑功能低下,精血津液亏损,血脉难以充盈,与迟脉、数脉兼见,阴阳两虚。
怪不得唐夫人对我百般挑逗,原来云堇先生的这位唐叔早先就已身体虚弱,不能行房事。
而唐夫人正是三十如狼的年纪,如何能受得了?
苏寒沉吟不语,接着看向唐叔的气色,气血亏空,脸色苍白,显晦暗之象,再这样下去,恐时日无多。
思索半晌后,苏寒沉声道:“拿纸笔来。”
云堇抿着唇瓣,俏脸微喜:“苏寒,唐叔的病……?”
苏寒淡淡一笑:“我可以治。”
唐夫人面露喜色,跪在苏寒脚下喜极而泣,表情不似作伪:“谢谢苏寒先生,谢谢苏寒先生。”
苏寒淡淡道:“先别急着谢我,拿纸笔来吧。”
待到唐夫人取来纸笔后,苏寒拿起狼毫笔蘸了蘸墨汁,在宣纸上写下一剂药方。
[清心、琉璃百合、蒲公英籽、干姜各三钱,大枣、琉璃袋一两,地龙二两……
[上七味,以水一升,煮取八两,去滓,再煎取四两,分二次温服。
“唐夫人,麻烦你按照这个药方去附近的药庐抓一下药,我们就在这里等你。”
“相信唐老先生喝了我开的药以后。不出一周就能好起来,不过这身体的调养就需要很长时间了。”
唐夫人不疑有他,抓着苏寒的衣袖连连道谢,而后急匆匆地离开了唐府。
看着唐夫人远去的背影,荧顺势坐在床榻前,翘起雪白美腿问道:“老实交代,你故意将唐夫人支开,是不是想对我们说什么?”
苏寒微微一笑,搂住荧的纤腰,将她抱了起来:“我的公主殿下,果然瞒不住你呀。”
云堇眨了眨美眸,好奇地问道:“苏寒先生,你想对我们说什么?”
苏寒神色严肃道:“唐老先生并非得了癔症,我怀疑,他是被唐夫人下了毒。”
派蒙微张着小嘴,震惊地喊道:“什么?下毒?!”
云堇坐在床榻边沉思起来,她并没有急着反驳,也没有一昧迎合苏寒的观点。
荧摩挲着下巴,沉思起来:“可唐夫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难道是为了谋夺唐老先生的家财?”
“可她不是已经为唐老先生诞下子嗣了吗?何必多此一举呢?”
云堇明眸微动,轻声问道:“苏寒先生,为何要怀疑唐夫人呢?”
苏寒略一思索,缓缓道:“其实,唐夫人那杯水是故意泼在我身上的。”
“那杯水泼到我身上后,唐夫人就取出手帕,装作为我擦拭衣襟,实则对我图谋不轨,想要玷污我这大好儿郎的清白之躯。”
“但我是谁?我是忠贞不二的苏寒,我对荧小姐那是一心一意,怎么可能被这唐夫人占了便宜?”
“我想都未想,就不动声色地拒绝了她,也是为了给她留点面子,怕她难堪。”
荧唇瓣微张,忍不住瞪大了美眸,安柏胡桃她们好人夫也就罢了,没想到这唐夫人也好人夫?
派蒙也被苏寒的无耻震惊了:“苏寒,你居然还有清白之躯这一说吗?”
云堇抿了抿唇瓣,白净无暇的脸颊上浮现一抹愤怒:“我好心请苏寒先生过来为唐叔看病。”
“没想到这唐夫人不守妇道,居然敢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占人家朋友的便宜。”
苏寒微笑道:“云堇先生莫要动怒,现在我们可以确定一点,唐老先生的病症确实因中毒而起。”
“而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唐夫人,其次就是这府中的仆人。”
“至于唐夫人谋害唐老先生的动机,我想……应该是唐老先生有心无力,无法满足唐夫人……”
“唐夫人现在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怎能忍受这样的寂寞?”
云堇咬了咬唇瓣,不知为何,俏脸有些泛红。
苏寒继续说道:“但唐夫人红杏出墙一旦被捉住,轻则被唐老先生责罚,面临千夫所指。”
“重则一纸休书将她逐出家门,断绝关系,葬送她的荣华富贵。”
“因此唐夫人也不敢冒这样的风险,从而选择更加隐晦的方式去对唐老先生下毒。”
派蒙疑惑道:“那之前的大夫怎么没看出来呢?”
苏寒说道:“这也不怪他们,你们没听说唐老先生之前犯了癔症,疯言疯语吗?”
“因此所有大夫在看病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往癔症方面考虑,这便是误导。”
“而这类慢性毒素隐藏极深,只有在患者病入膏肓的时候,医者才能看出一二。”
云堇俏脸有些慌乱:“苏寒先生,你是说,唐叔病入膏肓了?”
苏寒意味深长地说道:“幸亏云堇先生是在今天找的我,要是再晚几天,你就只能去找胡桃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派蒙嘻嘻笑道:“唢呐一吹布一盖,亲朋好友等上菜。”
云堇微嗔道:“真是的,怎么连小派蒙也……苏寒先生,您是说唐叔还有的救?”
苏寒缓缓点头:“不错,但我只是略懂医术。我开的方子,可以暂时缓解唐老先生的病情,为唐老先生续一段时间的命。”
云堇不忍地咬着唇瓣,眼泪朦胧:“难道唐叔就只能……?”
苏寒背过身子,淡笑不语。
瞥见苏寒嘴角的那抹笑意后,云堇似有所觉,急切地拉着苏寒的衣袖:“苏寒先生,人命关天,您就别与我卖关子了。”
“唐叔待我就像是亲孙女一样,我也将唐叔当成我祖父那样的长辈去看待,与他的关系极为密切。”
“如果您能治好唐叔,事后我绝对有重谢,您要我做什么都成。”
苏寒淡笑道:“云堇先生说笑了,你觉得我支开唐夫人主要是为了什么?”
“选项一.为了揭露嫌疑人唐夫人的阴谋;选项二:为了在唐老先生坟头蹦迪;选项三:为了趁唐夫人不在的时候,方便我们调查取证。”
派蒙眼眸一亮,笑嘻嘻地说道:“这题我知道,选——”
荧及时捂住派蒙的小嘴:“派蒙,这种时候就别学苏寒那样开玩笑了,小心功德扣光光。”
派蒙不住挣扎着,旅行者,有问题的是你才对吧,派蒙想说这题选三,有什么不对吗?
苏寒继续问道:“云堇先生,璃月港离玉京台最近的药庐在哪里?若是步行的话需要多久?”
云堇明眸微动,张开湿润的唇瓣:“最近的药庐在往生堂那边,唐夫人步行的话,最快也得半炷香的时间才能回来。”
荧似乎想到了什么:“苏寒,我有一个疑问。假如真是唐夫人下的毒,那她这瞒过多名大夫的慢性毒药是从哪里弄来的?”
苏寒露出赞许的目光:“荧,这个问题问得好。”
在云堇她们期待的注视下,苏寒爽朗地笑道:“最佳答案:我不知道。”
荧;“?”
云堇:“?”
派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