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最近上级发现那老四部宣传片来回放工人没什么兴趣,就加了两部故事片进去。
听说各单位的工人为了多看一部电影,甚至会一起兑钱给放映员送礼。
冯守业两父子估计油水没少捞。
而金德顺一家,最近也有点否极泰来的意思。
作为公私合营开启前就主动将德顺斋卖给公家的资本家,金德顺被作为正面典型,还上了四九城日报。这两个月,金家三口子在院里都恨不得用鼻孔看人。
只是冯守业和柳玉茹能搅合到一起,是苏阳没想到的。
作为5号院的居民小组成员和红星厂的保卫员,苏阳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些什么。
又去东单市场割了两斤五花肉,没有理会其他人看败家子的眼神,苏阳骑着自行车往回走。猪肉如今也涨价了不少,应该是因为粮食定量,一些不差钱的主选择多吃猪肉的原因。
苏阳心知猪肉定量也不远了,是以这之前能多买就多买。
回到5号院时,几个孩子在玩跳房子,粉笔画的格子歪歪扭扭。
还有几个各家的妇女在院里忙着各家的家务活计。
“呦!小苏!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新雪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邻居们跟苏阳打着招呼,视线却大都落在他车把上的大包小包上。
国营粮店粮食定量,意味着居民们粮食不够吃就只能通过特殊渠道买。
而那些渠道粮食的价格比定量前要贵得多。
所以哪怕5号院的各家收入水平都在平均水准之上,如今也得缩减买肉、零嘴的开支。
“是啊,新雪今儿过生日,我攒了一个月的钱,给她改善改善生活。”苏阳笑着回应。
“哟,那可是大喜事!替我祝她生日快乐!”
邻居们嘴上说着祝贺,虽然不信苏阳攒一月钱的说辞,却也不好再眼巴巴盯着苏阳车把上的吃食看。
苏阳把自行车推进主院停好,没有进耳房,而是提溜着今儿买到的东西来到后院。
后院有个葡萄架,冯家静正脸色苍白,捂着肚子蹲在葡萄架下。
因为冯守业是红星厂副厂长李守义他们一派的,所以苏阳在院里一般不跟冯家说话。
他远远看到冯家静蹲在这里,索性扭头装作没看见,提着东西径直朝武新雪的房间走去。
哪曾想,冯家静看到他过来,挣扎着想站起来,起身一半不知为何又蹲了回去。
许是她蹲的时间长了,腿脚有些麻,竟然滚倒在地。
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又想继续缩成一团,却不经意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突然“呜呜”哭了起来。
苏阳听到哭声,止住了脚步,想到自己还是这院居民小组成员,叹了一口气,远远站着问道:“冯家静,你怎么了?”
冯家静听到他问话身子一抖,抽噎着回话,“我回不去家了。”
苏阳顿时有些无语,瞥了一眼冯家房门上的铁将军,又问道:“你妈呢?”
“我姥爷生病,我妈回魔都探望。”冯家静吸了吸鼻子回道。
苏阳本想说你都十四五了,这大白天进不去门也没必要哭吧?
却不经意间看到她手上竟然沾着血,他心里一跳,赶紧追问道:“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我……我没受伤……只是……只是……”
冯家静还挂着泪的脸突然变得血红,吞吞吐吐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最终只是把头埋进自己膝盖。
苏阳起先还在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瞥见冯家静蓝色的裤腿上有一片痕迹,似乎是……
“咳咳!”
他终于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当年刚去沈州没一个月时,武新雪也来了这个,她不好意思买卫生带,还是苏阳去药店帮她买的。
“你等下啊。”搞清楚状况后,苏阳也有些尴尬。
不过这年代的女孩子有母亲教,对于这事应该是懂的。
又想到今天是星期四,冯家静应该在学校上课才对。
看来这姑娘是今儿在学校正好来了那个,她回来取卫生带,结果自己没带钥匙。没想到休班的冯守业竟也不在家,她只能在这蹲着等,看到苏阳又觉得自己的秘密被外人看到,羞愤之下才哭了出来。
“王大娘!在家吗?”苏阳来到武新雪房间隔壁,敲响房门。
“来了来了!”
王大娘开门出来,见是苏阳,还看到他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不由得眼睛一亮:“苏阳,你这是有事……”
苏阳看她误会自己是给她送礼,赶紧指着冯家静解释:“王大娘,不是我有事,是冯家的闺女有事。她那个来了,我一个大男人不好帮忙,您受累一下。”
王大娘听苏阳并不是来给她家送东西,不由得有些失望。
不过她是热心肠,风风火火地走到冯家静身边,看了两眼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哎呦喂!好姑娘,快跟大娘进屋!”
见冯家静被王大娘搀扶着进了屋,苏阳也没再往前凑,掏出钥匙打开武新雪的房间门进去,开始琢磨给武新雪准备生日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