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的死眠教堂内,接待他们的却是黄金教会的无面者。
“我看到了值守在外的黄金骑士,黄金教会已经接管了这里吗?”诺恩看向这位无面者问道。
对方为他们端来了热茶与点心,还有不久前从树上采摘下来的冰沸果,但除了弗里德里希,其他人都没有动身前的食物,并非是不信任,只是单纯的没这个心情。
客人吃不吃不重要,但至少招待的礼节不能忘,特别是献给神明的贡品,容不得半点马虎。
无面者推开了自己面前的茶水,回应着诺恩的问题道:“不完全是,黄金教会仅提供庇护,在死眠女神出了问题之后,死眠教徒无处宣泄的信仰需要得到一个释放的途径。”
他们没有趁此机会蚕食死眠的传教区,以免最后死眠教会恢复过来,大家闹得不痛快,教会还是理智的,知道如今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他们因信仰发起圣战了。
更何况这些死眠的信仰如今未必是个好东西。
“这里的情况与弗里德里希说的差不多,黄金教会能够提供的帮助有限,我们只是女神的锋刃,一把刺向腐溃的武器,至于如何揪出它们,还是与以前一样,由学术院的调查员来负责。”说着他看了一眼弗里德里希。
“那么,对付那些不存在的人,你们现在又是怎么处理的?”
“没办法处理,我们也不能直接让黄金骑士在城镇上进行大屠杀,那些不存在的人已经变成了这些居民身边最亲近的人了。”无面者有些无力地说道。
“孤儿找到了父母,单身汉拥有了孩子,失意者得到了同伴,缺心之人收获了爱情。”
卡尔卡转了转眼睛,“听上去挺美好的。”
真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无面者看向这位学术院的新晋学派主,这些横行在真理途径上的学者比他们这些信徒更没人性。
“但这是腐溃的污染,是一场恶毒的幻梦,若是所有人都沉溺在了虚假的幸福里,他们便不会再有勇气直面末日的黄昏。”
“我们不是没有想过直接进行现世裁剪。”
就和厄尔多一样,将这座城镇直接从地图上抹去,可如此一来,那个灵素核验的叛逃学者大概又会重新在其他的藏匿起来,而且远比现在更加隐秘。
如今灵素核验的奇迹被硫汞之裔污染,等到亚力克再度藏进暗处,他们又要用什么办法才能找到对方?
“甚至我们都无法布下祷告撑起黄金的结界。”
这无疑只会刺激到亚力克。
“呵,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你们这些教徒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推三阻四?”卡尔卡翻了翻眼,既然不能提供帮助,那么黄金教会跑来这里又是想要做什么?
“以防最坏的情况发生,如果亵灵与飨尸之母真从亡眠中苏醒,这里的黄金教徒会献上信仰,引来黄金女神的瞥视。”无面者平静的说道,如同一位殉道者抛弃了自己的情感。
一群疯子。
他们想要把自己当做献给黄金的祭品引动女神下场。
“宝贵的生命不应该浪费在这种地方,生命不是耗材,不应该被打上量化的标签。”诺恩固执己见地说了一句,他的想法与以前一样没有太多改变,这是维系自己人性的理念,不过如今也已经见过太多类似的事情,他也无意再去评价教徒的信仰。
“我过来就是为了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如果可以的话,还请让黄金骑士在外值守吧。”
亚力克交给他们来处理,本是学派的叛逃者,理应由学术院处置。
但无面者没有回应这句话,他只是目光坚定的看着面前的异神,无论对方说了什么,他们的决意都不会有任何改变,在这一点上,他们与诺恩一样固执。
见此,诺恩也不打算再浪费口舌了。
“去把亚力克找出来吧,他应该已经收集到了崇星者,恐怕其他仪式所需要的灵性材料也已经找齐了。”
“从什么地方开始?”
“弗里德里希不是还有三个街区没能进行搜索吗?就从那些地方开始。”
听到诺恩教授的声音,弗里德里希先是眯了眯眼睛,撇清责任道:“先说好,那三个街区没能完成搜索可不是因为我在偷懒。”
“那是城镇中污染最严重的地方,到处都是不应存在的虚影,深海漫游的锚点无法钉入其中,派过去的学者也没有再出来过。”
“废物东西,你要真有搜索的意愿,怎么不亲自进去看看情况。”卡尔卡对于弗里德里希的借口不屑一顾,他总有理由。
“那你们过来时谁又能接待你们?”弗里德里希一点也不生气,他很惜命,并且对于自己的做法没有半点羞愧感。学派主从来不是什么伟正大的头衔,无需站在人前歌颂勇气。
“这次你和我们一起进去。”诺恩对他下达了指令,他可不会让这家伙留在外面。
“...我明白了。”弗里德里希无奈的耸了耸肩,他倒是接受的挺快,或许在诺恩到来之前就做好了以身犯险的准备,毕竟想想也知道他不可能让自己悠闲的待在场外。
卡尔卡一脸坏笑的看着他,弗里德里希全当做没看见这家伙。
“既然已经决定好了,那么黄金骑士会在各位进入污染区后撑起黄金结界,我们会守在外面。”
“行,居民避难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诺恩起身说道。在决定好计划后,诺恩便带着众人离开了死眠的教堂。
这座城镇的气氛越发沉闷了,空气中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就像是当初他在夏兰时感受到的氛围一样,腐溃的神祇不是靠蛮力就可以轻易杀死的对象,祂们是从文明的尸骸上孵化出来的扭曲概念,是对真理与创世纪的否定。
诺恩必须承认,上一次能够击败万物终有时,运气占了很大一部分,如果不是因为万物有灵的真理在创世工序上为万物有终的反论,那么结局如何还不好说。
但这一次又该怎么办?
他根本不了解硫汞之裔,学术院中也未曾记录过有关奇迹的真理,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蚕食着价值的腐溃神祇在神秘学的概念上恰好属于他的天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