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殷洗完出来没看见人，眼神落寞，颓颓地仰躺在床上。
听鹰好心提醒他：“我们宝在二楼洗澡。”
裴殷手腕盖住眼睛，“我知道。”
他能感知到简妤的气息。
听鹰不能理解，但这种时候，它也不想打击自己主人，“你不高兴吗？”
裴殷手指蜷了蜷，没有回应。
夜色发沉，他放下手，坐起身。
简妤走进来，把灯打开，“怎么没有开灯？”
听鹰飞进裴殷体内。
简妤朝床边走过去。
裴殷咧嘴笑了笑，“习惯了。”
简妤看着他不太自然的笑容，语气带着点安抚的意味，“那今天就不开灯了。”
话说完，房间一下子暗了下去。
简妤顿了顿，被这太过人性化的设置给闹得唬了一跳。
两人窸窸窣窣地上了床。
裴殷呼吸有点重。
简妤睁着眼，盯着头顶的粉纱帐子。
裴殷翻了个身，床垫陷下去一块。
他的呼吸落在她颈侧，绵长的，带着一点热气。
简妤没动，身体紧绷了一会儿。
“能抱吗？”裴殷问得很客气。
简妤心里叹了口气。
她主动抱上裴殷的腰，声音放缓，显得有些甜软，“都扯证了，还矜持什么？你以前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裴殷身体僵硬，揽住她的肩膀，把人往怀里带。
“阿郁说你不喜欢哭。”
简妤愣了愣。
裴殷又道：“可我们一亲你，你就会红眼睛。”
简妤手指紧了紧，脑袋蹭了蹭他胸膛，“我是说过这句话，但不是你们理解的那个意思。”
裴殷琢磨不透，声音沙哑地嗯了一声。
简妤呼吸放轻，鼻腔一点点吸入对方身上的味道。
冷冷的，像薄荷香，味道钻进鼻腔，裹着层冷意，往肺里走，烧得脸颊发烫。
她想起第一次见裴殷的情形。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裴殷闷闷地点了点头，“嗯。”
简妤笑了笑，“你那天还挺凶。”
她眼神焦距模糊了一下，大脑陷入回忆中。
那天，大门打开，裴殷跟盛越肩并肩，气势凌人地走进来。
她记得那天裴殷穿的是青黑色首席制服。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
脸白，眉峰高，眼窝深邃，鼻梁笔挺，鼻上一颗红痣，妩.媚艳丽。
嘴唇很薄，颜色淡粉，话多，还有点刻薄，一来就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目的，让人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裴殷甚至都没有正眼看过她，直到她那副厚重的眼镜被凌厌执无意间摘下。
那一瞬间，裴殷看她的眼神变了，似乎有点不可置信，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惊艳。
盛越那样冷淡的人都说了句她好看。
可裴殷就是死不承认，只是目光隐藏不住，无意识地从她额头滑到嘴巴，停了停，又匆忙移开，好像被什么烫了一样。
后来，她开始频繁出入五区研究所。
各种检查，裴殷手指会不小心碰到她的腰跟脖颈。
凌厌执跟席郁乱来的时候，他也会阴阳怪气。
但看到她真的被为难，又会忍不住让听鹰插上一手，帮完又骂听鹰一句自作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