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直到晚上十点多才吃上热腾腾的饭菜,还是俊阳去校外买回来的。临走前他让卓逸再睡一会,养足精神为以后的工作做准备。等他回来的时候,见到卓逸一边咳嗽一边使用电脑,不由得摇摇头,把饭菜放下,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邵小安的,咳咳,尸检报告。”
“有问题吗?”
“当然。”说着话的时候,卓逸闻到了菜香味。扯着俊阳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你先看着,我吃点东西。”
俊阳倒也不饿,索性先把邵小安的尸检报告看了再说。
报告上写的很清楚。邵小安的致命伤就在胸口。从伤口深浅、形状来分析凶手的身高是在邵小安之上,大约有一百七八公分。而在她的右臂上有一个抓痕,虽然不深,但还能分辨出是“人”大力抓捏的时候留下的。
被法医列出可疑点只有一个。邵小安的牙齿上有少量的塑料成分,根据黏在的牙齿上的痕迹……
“看关于她的案子很多地方不合理?”卓逸咽下一口荷兰豆,打断了俊阳的聚精会神,“有什么想法?”
“在案发前马立鹏曾经在现场外面出现过,而且他还买了一包花生做下酒菜,这个塑料会不会是花生的包装袋?”刚说完这些,俊阳又觉得不对,“不是这样。”
卓逸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蹙起眉头:“为什么?”
“因为邵小安的死亡时间是17号04:30——05:30.而马立鹏在那时候已经喝完酒吃完了花生。假设他是凶手,他不可能带着已经吃完的花生包装袋去现场。”
“对。塑料不可能是那个包装袋。还有吗?”
虽然马路鹏的分析错了,俊阳并没有懊恼。他指着尸体的一张照片说:“凶手不是正面刺中了死者。”
“哦?为什么?”
“我没法说出你那种理论,但我有数不清的实战经验。相信我,死者是被凶手从后面刺中。”
“我当然信你。“卓逸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这一点,“那么,这件事交给你。““什么?“
“凶手是怎么刺死了邵小安;又因为什么要在其背后下刀;他们的案发过程又是怎样的。”言罢,卓逸单手撑着下颚,似笑非笑地看着俊阳,“我要你解开邵小安案发经过的谜团。”
第一次俊阳对自己没了信心,他看不透卓逸脸上的表情究竟是代表着信任还是期待,或者说仅仅是一种模凌两可的试探。他因为这些问题而消耗时间,戴好了帽子连声招呼都不打便离开了宿舍。
深夜裏,卓逸洗漱完毕靠在床头有些昏沈。他的身体情况并不乐观,即便吃过了药还是持续低烧。他撑着沈重的眼皮一遍一遍研究着邵小安的案发资料。不是说他不相信俊阳,而是因为案中有案,谜中有谜。想要把真相大白于天下,必须把每一起案件串联起来,逐一解剖,整合分析,一个环节都马虎不得。
现在基本的情况都已经清楚了,但就像他对俊阳说的那样,证据是关键。想要让凶手伏法这并不难,他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让他们自己承认罪行。但这样一来,他的侦破工作就变得不完整,所以,他必须找到“证据”!
这段时间裏,他们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狙击手、苏谦和李凯阳的案子上,这就忽略了邵小安的案子。现在已是迫在眉睫,故此,他不得不全神贯註研究这个。
打开关于邵小安案所有的资料,他反反覆覆琢磨着案件的每一个细节,甚至在房间裏一次又一次的模仿凶手作案时的手法。
到了下半夜三点多的时候,他终于无力地趴在床上,一只手还摸着笔电的键盘,就这样累到昏睡过去。
如果有哪个人会心疼这样拼命的卓逸,那一定不舍得在早上六点就吵醒他。可惜的是会这样想的人都没有发挥余热,只有同样劳碌的雷彬才会丝毫不去考虑卓逸的休息时间,硬生生地用电话吵醒了他。
卓逸头疼欲裂,拿起电话竟意外地没有挤兑雷彬。倒是对方气急败坏地说:“你是我大哥,我大爷!大爷,您给我那东西到底从哪来的?”
打着哈欠的卓逸懒洋洋地坐起身,很礼貌地回他:“早上好,警犬。”
“好个屁!赶紧的,你这玩意怎么回事?上面怎么还有你的指纹?”
在雷彬焦急的情绪中嗅到了有意思的气味,他靠在床头,笑问:“怎么,上边给你们专案组限制破案时间了吗?”
“该死的,你不要说这些。我要知道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上面只有你和另一个人的指纹。”
“那你先告诉我谭小青回来没有?”
正在办公室打转转的雷彬气恼地抓了抓头发,面部表情已经扭曲到让他身边的人非常担心的地步,他使劲咬了咬牙,最终成功地忍耐下卓逸的调侃,挤出最后一丁点的耐心,说:“回来了。”
“我就知道。”卓逸笑道,“但是他却没有如约拿着资料来找我,我就想到也许是你们专案组把那份资料扣下了。警犬,我不跟你废话,你把资料给我,我告诉你那东西是什么。”
“不可能。”雷彬警惕地看了眼周围,装作很焦躁的样子快步走出办公室。在休息区的吸烟处停下,低声说,“中午你来拿,我能给你的只是一份覆印件。”
“中午不行。这样吧,你可以送我哥那边。”
“那你先告诉我,那东西是怎么回事?”
“现在告诉你也无妨,只是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即便你知道了也是徒然。”言罢,卓逸面色一正,“雷彬,这案子比你我想的都覆杂,而且不能再像刘铁案那样留下一个尾巴了。所以,你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
难道他的耐心还不够吗?是不是这位逸公子以为被狙击手追杀的事他不知道?想到这个,雷彬是真的开始烦躁了,但至少他还有着大把的理智。有些事卓逸不说,他也不能问,至于其中的道理,事实上很简单。警方不是一个摆设,作为队长的雷彬更不可能真的只是一条警犬。那狙击手的目标显然不是要杀了卓逸,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一个,人家想玩!
既然对方要跟卓逸周旋下去,警方也乐得其成顺着卓逸这条线捞条大鱼。所以,不能惊动卓逸而让对方有一丝的察觉。
这也是为什么上级对他和卓逸私下联系而装作不知的理由。
卓逸这边跟雷彬商量好相关事宜,这才想起还有件事没有询问。拨了一个越洋电话,对方很久才接听,他问了声好之后直接话入正题:“我让你查的人有结果了吗?”
“还差一些。”对方说,“首先,这是个很招人喜欢的小伙子。曾经在海军陆战队特种连服役,服役期间立下六次三等功,两次二等功和一次一等功。转职到国际刑警那边可说是个红人。但是在几年前一次行动中,他所带领的小分队全部殉职,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了。国际刑警的高层怀疑他有问题,所谓的‘隔离审查’你该知道是怎么回事。”
“然后呢?”卓逸问道。
“查来查去也没有什么结果,但从那之后他就被冷落了,雪藏了。上面只给他一些小案子做。但是他一直在调查那次任务失败的原因,甚至不惜利用假期自己掏腰包到处寻找线索。”
说到这裏,卓逸听得出对方的口气变了,似有些不甘:“我就是查不到当年那次任务的真相。只知道和一个国际雇佣军团有些牵扯。”
闻言,卓逸不禁纳闷:“连你都查不到?”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还没查不到,而不是查不到。听着逸公子,仅仅是查出雇佣军团这条线索我就已经折两个情报员,别再跟我抱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