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落石出
林颂言握住她的手腕,等她恢覆平衡后才松开手,“没事吧?”
“没事,你刚从谢嘉年病房出来吗?”
“嗯,他现在在裏面接受问话,”林颂言往四周看了眼,“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说吧。”
程臻在长椅的一侧坐下,一会儿林颂言走了过来,递给她一瓶热牛奶和一块三明治。
程臻握在手心,掌心贴着玻璃瓶,暖呼呼的。
“你想问什么?”
“绑架是林宏志策划的,为的是要那份谢老爷子手裏的‘把柄’?”
“对。”林颂言顿了顿,说:“哪几个绑匪都已经招认了,连带着十七年前温明臣的案子,也是他们做的,现在林宏志已经被带走了。”
程臻略感意外,因为林颂言的态度,他说出这事的时候仿佛在说一个陌生人,而不是跟他命运息息相关的亲生父亲。
“我想知道,为什么绑匪绑走的是我,林宏志为什么会认为东西在我身上,明明我跟这件事看起来毫无关系。”
“这个事情是个意外,林宏志让绑匪下手的对象本来是温时微。因为温时微出现后他怀疑她跟十七年的温家有关,所以去找谢老爷子求证,两人闹矛盾吵起来了,谢老爷子怕林宏志在背后下手,就告诉他自己手裏有他的把柄,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但是后来谢老爷子病发住院,林宏志派人去书房找过结果一无所获,所以他就怀疑老爷子把东西给了温时微。”
“他把基地的住宿信息告诉绑匪,正好你和温时微住在一间房,长相有几分相似,绑匪错认人后把你给绑走了。”
程臻闻言恍然大悟。
怪不得一开始刀疤脸都答应他们去拿证据了,结果半路接到信息后就起了杀意。
因为他得知自己绑错了人,她手裏根本没有证据,自然也就知道她在骗他。
“抱歉,我们一开始没有告知你,就是怕你卷进去。”
“我们?”
程臻蓦地想起谢嘉年跟她说过的那句话。
“你不会什么都知道吧?我的身世,温时微的目的……”
林颂言失笑:“我又不是什么都知道。”
“如果我真的能预料全局,就不会让你陷入麻烦裏了。”
林颂言低垂着眼,午后的阳光融进窗裏,给他覆上一圈温柔的润泽,中和了眉眼的冷厉。
那天他在谢公馆的小花园裏看到温时微和程光海私下见面,心中就起了猜疑。后来他专门找人打听了程臻是不是和温时微有某种血缘关系,才得以知道那一桩往事。
前往基地训练那天他去找温时微,把话跟她挑明了温时微才同意跟他合作。
“虽然我不知道谢嘉年为什么会认为我要做对你不利的事情,但是我想他对我的偏见似乎很深。”
程臻心说你们几个对彼此的成见都挺大的。
正好这时走廊另一头走来几个穿制服的警察,程臻腾地起身,“我去看看谢嘉年啦。”
“嗯。”
林颂言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笑容才渐渐淡了下来。
程臻住院住了三天,被程光海每天以各种补汤餵的白白胖胖,连脸都肉眼可见地圆了一圈。
出院那天,她跟谢嘉年一起去看了躺在病房裏的谢老爷子。
“谢爷爷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医生说这个没办法估计,毕竟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
谢嘉年站在床边,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不少,因为吊在胳膊上的绷带不方便,他伸出左手掖了掖被角。
程臻倏地想起来他被困仓库那次,也是谢嘉年挡在她面前给她挡了一刀,那时伤的也是右手。
轻轻带上房门,两人一同乘电梯下楼。
电梯门徐徐关闭时,四周静了下来,程臻扭头看他:“谢谢你啊,谢嘉年。”
谢嘉年斜倚着,淡淡瞟她一眼,“这么客气干什么,如果不是你带我走出去,我可能就死在深山老林裏了。”
“不,不一样的,”程臻郑重地摇摇头,“总之,非常感谢你。”
谢嘉年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小声嘟囔:“我不要你跟我分的这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