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第二天一大早，谢嘉年在宿醉后疼痛中醒来，他踩着棉拖鞋下楼。
谢管家精神抖擞地站在餐桌边向他问好，林颂言和程臻正面对面坐着吃早饭。
早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大片大片地投落下来，在饭厅切出明暗两块区域，细小的灰尘在空气中起伏。
程臻不知道在跟林颂言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林颂言边听，不时应和着她。
两人一唱一和，气氛融洽。
佣人细心地递上蜂蜜柚子水，谢嘉年接过抿了一口，搁在桌上，抬眼落向不远处的林颂言。
他怎么觉得林颂言来他家的频率似乎比以往高了一些。
“小少爷，今天要安排您新买的车送您去上学吗？”谢管家垂手立在一旁，微笑道。
谢嘉年还没开口，程臻正喝奶，呛得疯狂锤胸。
“我什么时候买的新车？”
看来少爷喝醉酒已经忘记了昨晚的事，谢管家提醒道：“就是您用一根金条买下来的那辆敞篷三轮啊。”
五分钟后，在地下车库看见敞篷三轮本轮的谢嘉年：“……”
谢管家笑着补充道：“您昨晚很喜欢它呢，当场就拿下了。”
“……！”谢嘉年满脸怀疑人生，“我还坐了这个车？”
“对啊，”程臻欠嗖嗖地说，“昨天回来的时候，你还站在车斗裏迎风起舞，忘记了吗？”
“……”谢嘉年彻底心死，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有一天会干这么蠢的事！
程臻拉开车门，“那我跟林会长先走啦。”
“我相信你，坐这辆车出场一定要多霸气就有多霸气！”说着，毫不留情地关上了车门。
谢嘉年阴沈着脸，一字一顿：“现在，立刻，马上，把这辆车给我丢出去。”
谢小少爷真是个喜新厌旧的人，谢管家虽然不能理解，但他还是选择了照做。
谢嘉年的低气压一直维持到进入学校，但是一进班，他发现班上的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
“谢少，谢少你看，”朱明凯着急忙慌地跑过来，“这天杀的，谁乱写的帖子。”
谢嘉年看到帖子上的照片时，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标题：震惊！lz晚上在小区散步，竟看到这一幕！有知情人知道真相否？
照片把他的脸拍的清晰无比，而程臻的脸逆着光看不清楚。他依偎在程臻的肩头，两人并肩坐在破破烂烂的车斗，别说，还真有破产之后被赶出去那味了。
【我去，有图有真相啊，谢家这是要破产了？】
【不会吧？不过看上去确实如此，这画面太美不敢看。】
【谢少从出生就没有受过这种苦吧。】
【哈哈哈哈哈发出今天有损功德的第一声爆笑。】
【为什么这画面还有几分温馨呢。】
谢嘉年将那张照片放大又放大，停留在程臻揽着他肩的手上，嘴角微妙地翘了一下。
他点进谢管家的微信：
【谢叔，车不丢了，我留着。】
谢管家早已习惯他的反覆无常，很快回覆了一个好的。
【还有，我觉得论坛裏的帖子有损我们家的形象，找人删掉。】
不等谢管家去问，校董会那边谢家的人已经通知了学生会，让他们即刻删除帖子。
“别在这造谣些有的没的的东西。”谢嘉年把手机丢回朱明凯的怀裏，凌厉的目光轻轻一压，周围看好戏的同学纷纷缩回了脖子。
实则纷纷在底下盖起了上百层楼：
【谢少这是什么意思？这到底是破产还是没破产？】
【别聊这个，我看早上建的帖子都已经404了，大家还是小心点自己的号吧。】
【那不聊谢少，你们说，这个转来的程臻和谢少是什么关系？说是陪读，我怎么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呢。】
【谁相信呢，你看帖子裏的照片，他们俩要是没有别的关系，我倒立吃屎！】
【尊的？蹲蹲，有没有人来现身说法一下啊啊啊啊~】
【yysy谁不知道谢少之前有个白月光初恋女友，就这样程臻还想上位，要不是因为谢少有钱，她会愿意呆在他身边？】
一层层爬完楼的谢嘉年看到这条，缓缓皱起了眉。
今天的第一节课是在大阶梯教室上课，因为是几个班一起上课，课间闹哄哄的，不少人交头接耳聊八卦侃大山。
程臻第一次知道圣菲利斯还有大班教学的课程，光找教室就找了半天。
一进教室，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沈一一远远地冲她招了下手，等她落座，压低声音问：“臻臻，你昨天跟谢少两个人怎么回事啊，你们俩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后排的谢嘉年闻声抬头，黑漆的眸子紧紧盯着她：“你最好给我说清楚昨天到底怎么回事。”
“你昨天喝多了，非要拉着坐大叔的电动三轮车回去，到家之后还非要用一根金条买下别人的车。”
程臻无奈地摊手：“就是这样。”
谢嘉年眼底写着满满的不相信。
其实他想问的不是这个，而是你昨天明裏暗裏暗示喜欢我，还在车上肆无忌惮地揽着我肩的事。
但他只是用充满怀疑的眼神看了一眼程臻，什么也没说。
程臻转过身认真听课，这节美术课上的是宋代山水画赏析，因为不是主干课程，底下的学生听的也不认真，玩手机的光明正大，传纸条的你来我往。
举目看去，抬头听课的寥寥无几，几个同学围在一起低声交谈，压抑着隐秘的躁动。
又来了，那种被窥探的感觉。
应该是从右后方，程臻小幅度回过头，扫视了一圈后排的人。
“怎么了？”林颂言指尖转着一根水笔，“啪嗒”一下摔在课桌上。
“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程臻不确定地说。
谢嘉年冷不丁地说：“那不然？后面一百多人，两百多只眼睛。”
“……我不是这个意思，”程臻摆摆手，欲言又止，终究还是闭上了嘴：“没什么。”
林颂言若有所思地往后座看了一眼。
程臻努力想集中精力听课，但是那股被窥探的感觉并随之没有消失。
正好莫西去开会了，一直处于离线状态，要不然或许能从他的视角看出是谁。
突然，一个皱巴巴的纸团在半空中滑出一条优美的弧度，砸到她的桌角。
程臻捡起来，左右张望了下，一脸懵逼地打开纸团，上面有歪歪扭扭的看不出多少种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