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翻供
马骥又气又怕又急又恨,最后居然气笑了,骂道:“你这个女人简直疯了,幼稚!”
“买巨额保险怎么回事?”老张冷不丁地插了一句,马骥打了一个哆嗦。
过了一会儿,他才尴尬地说:“她妈,我岳母,今年都63岁了。这么大年纪的老太太,每天还逞强好胜。你们是没有见过她跳广场舞的那个狠劲儿,脚咚咚咚地砸地,我都害怕她自个儿跳断腿。”
看到两名警察仍然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一脸无奈之色,继续说:“还有,她过马路从来不看红绿灯,这样危险的行为——”
说到这裏,他转向陈曦柔质问道:“你自己说,这样的行为,出事儿还不是早晚的吗?不买保险,就咱们俩的工资,她出了事怎么应付?”
“所以你就趁此准备发一笔?”王悦嘲讽地问道。
马骥白凈的脸变得通红,说:“我不否认。我知道不应该。但是......”他白凈的面皮变得通红,因羞愧而低下头,低声说:“谁不想发财呢?你们看到了,我们四个人挤在这小小的一居室中,就这么个小房间,你们自己看看......”
老张和王悦早就註意到了,毕竟他们俩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坐的地方呢。
“就这还是公司的房子!以前我从不在意钱财,但是女儿出生了,她以后要上学的,住房和户口,我不能不考虑。”
“再说,如果有机会,谁不想改善一下生活条件呢?”马骥喃喃地说。这句话显然不是说给警察听的,而是说给自己的。
老张虽然对他们家的情况比较同情,但马骥这样的行为着实让人难以接受,最后还是忍不住责备:“既然知道家裏老人行为危险,你们就应该劝着点。这倒好,你们不仅不劝着,反而耍心思想着用人的生命赚钱,亏你还读过书?还是985的硕士研究生?就这?”
马骥被拉回了当下,被老张一席话话说得越发无地自容,最后拖着哭腔,申诉般地望着陈曦柔说:“你让她自己说说,她这个妈,谁能说得算?过马路闯红灯,好像全天下都应该为她让路一样。她从今年四月份到这裏来,这才几个月,差点出事都不下于二十次了吧?那次连bit都给逼停了。当被工作人员责备时,她还逮着人家骂了一顿,最后人家只能很无奈的把她放走了。”
陈曦柔非常了解妈妈的性格特点,她知道自己老公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于是她也低头不语。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她不仅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了。这样的老太太,出事儿是迟早要出的呀!”
“还有她那种逮着谁跟谁干的性格,如果哪一天,她被人拿刀捅死,或者被人一棍子夯死了,我和曦柔一点儿都不带奇怪的。”
陈曦柔虽然低着头,但并不是因为感到羞愧,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好羞愧的。对于母亲的行为,她从小耳濡目染,总觉得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她有些不明白,老公为什么说这些的时候好像很是义愤填膺。
老张和王悦他们也只得摇摇头。虽然马骥这种做法在道德上挺可耻的,但毕竟,这也不犯法呀。
“和这样的人居住在一起,很难吧?”老张这虽然是很具有策略性地问询,但也确实表达了他的共情。虽然他自己性格稳定,耐受力极佳,但是如果摊上这么个丈母娘,还要住在一起,保不准自己也要疯掉。
“确实很难,但也只是有时候。毕竟,我是逆来顺受惯了。”马骥自嘲地笑笑,但他话还没有说完,陈曦柔就吼道:“有什么难的?我妈在这裏为我们洗衣做饭带孩子,你省了多少力气?你为什么要觉得难?她让你做什么了?”
老张和王悦被这一番话惊得面面相觑。
马骥赶紧安抚妻子:“好了好了,不难,一点儿都不难,好了吧?”
他又轻轻嘆了口气,似乎满腹哀怨,转而向老张他们说:“其实,我妈也是这样的人,只是她死的早。”
两个人又是一阵惊诧。
马骥顿了顿,接着说:“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我找了曦柔她们母女俩,是不是按照我妈的样子找的?或许我以为,这样能够弥补母亲早逝的遗憾和痛苦......不过,也确实弥补了一部分。”
他汪了两眼的泪水,强忍住没有流出来,“所以,你们问是不是相处起来很难?是有些难,但不是像别人想象的那么困难,毕竟这些都是我从小就习惯的方式。有时候我会觉得非常熟悉,因为熟悉反而感到非常安全。”
小婴儿已经安然入睡,马骥把她轻轻放在卧室裏,又轻轻带上了门,动作中透露出温柔和慈爱。
出来后,他指着那些垃圾对着老张他们说:“岳母在的时候,我们确实会很省心省力,这些根本不用我们操心。”
然后他苦涩地笑了一下,说:“感觉好像我又一次失去了母亲。”说到这裏,他的眼圈又红了,陈曦柔也又呜呜地哭泣起来。
老张他们对这对夫妻充满了同情。
刚出来,王悦就对老张说:“我觉得马骥没有说谎,这个人精明倒是精明的,但是说到杀人,——”王悦摇了摇头,“我觉得他没有这个胆量。而且,给人的感觉是,他对他那个岳母是有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