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渭顺着臺阶下,说快跟我去医院。
毕竟也没造成多坏的影响,大家也没多为难,唐渭拉着喻青顺利跑路。绕到偏僻的巷子,喻青问你怎么伤成这样?
唐渭摇摇头说,给我半个月的时间,我会买到鼓。
喻青说已经买了。他是和小刚一起来的,小刚已经将鼓搬回去了。
唐渭沈默了会儿问,可以不要吗?
嗯?喻青不解。
唐渭沈声道,无功不受禄,那些人的东西并不好拿。
喻青当然不想卖身,听一个鸭子说如果忽悠的好,可以从客人身上宰点东西,以后不理他们就是了,反正那些人有钱,也不在乎这一千两千的。所以那人问他要什么礼物时,他才没有拒绝。怕出什么意外,他还特意让小刚先将乐器搬走,并与那鸭子约好在门口相见,寻个借口让自己开溜。
但是他并不知道,这世上就是有些人,自己掉进淤泥裏了,也看不得别人干凈,想方设法把人拉进淤泥裏。
所以,那个鸭子根本就没有来,他被那男人硬塞上车,正在这时,唐渭过来了。
喻青知道这些道理,可是到了手的东西,他不想还回去,说他贪婪也好,说他愚蠢也罢,因为那是乐器,他梦想的载体。
喻青没有看他,但语气十分坚定,不。
唐渭觉得很痛心,你难道要为这些东西出卖自己。
你口中的“那些东西”就是我的生命。喻青艰涩地道,忽而冷然哂笑,何况,早就出卖过了。
做自己最不喜欢做的事情,逢场作戏,强颜欢笑,哪个不是违心的?酒吧门口像狗一样摇着尾巴,乞求给个暖场机会时,那个是有自尊的?还灵魂与自尊都可以出卖,还有什么是不可以出卖的?
唐渭的脸霎时阴沈了下去,那晚十指相叩仿佛是错觉,掌心的余温尚未散去,便凝成冰霜。
喻青转身而去,唐渭没有追。
阿伦追上来时就看到唐渭铁青的脸,你们吵架了。
没有。唐渭冷冷地说。
没有吵架,可你们的表情……比吵架了还恐怖。
唐渭讥嘲着冷笑,哼,他喻青是什么人,会和我吵架?他眼裏从来就没有过我!在那样的家庭裏长大,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可这会儿就是压抑不住怒火。
阿伦被他神情吓住了,嚅嚅地说,也不是这样……我……请你喝酒吧。
唐渭连喝了几杯,总算借酒消了怒。
阿伦说你不了解喻青,他真的是为了音乐什么都肯做,因为他背负了太多。那年喻青他妈输光了所有,把儿子押上,那些人要强|暴喻青的,被一个人救了。那个人就是浮光乐队之前的主唱,叫薛开。
原来是他。唐渭吶吶,三年前的浮光乐队,可谓盛名一时,尤其是那主唱,不仅歌唱的好,那一手吉他更是行动流水,技术过人,流畅悦耳的solo是他们音乐的特色,唐渭也曾深深迷恋,还特意模仿过。
但是那次,他救了喻青,却赔上了自己的手。阿伦接着说,他的右手被打折了,再也弹不了吉他。他们原本准备和臺湾一家公司签约的,因为这个原因没签成,然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这便是浮光乐队一步一步衰落的原因。
他现在在哪?唐渭问。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