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吱吱呀呀停在花盆边上,赵楷先看到那双熟悉的白色帆布鞋,再抬眼,便是卓安宁。
他没停下手裏的动作,忙完了,才打算带着卓安宁往这条街深处的方向走。
她站在照相馆门口发楞,没有跟上。
赵楷点了支烟,回头扯了扯嘴角,半瞇着眼睛打量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语气裏有几分调笑:“怕我贩-卖人口?”
之前几次拍照,都是在照相馆进行的,卓安宁刚来的时候抱着“鱼死网破”的想法,想着哪怕对方让她拍裸-照,冲着那笔优厚的报酬,她也不会拒绝。
那时候妹妹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正是急需要钱的时候,舅妈家裏的钱不管够不够用,反正是不会给她们的,卓安宁只能靠自己。
好在赵楷只是让她拍各种艺术照,他说是拿来做宣传,卓安宁却也没见过那些照片到底用在哪裏,生活需要她担忧的事情太多了,艺术照的具体用途,排名太靠后,卓安宁从未过问过。
卓安宁抬步跟上。
赵楷带着她七拐八拐,进了一栋联排别墅,房子的位置虽然偏僻,装修却并不低调,随处透露着奢华的风格,卓安宁跟进去,看到客厅裏的风格时,几乎可以确定,这是赵楷的家。
二楼大卧室的窗户都开着,这会儿天气渐渐阴沈起来,风吹着窗纱四处摇摆,有沁人心脾的清凉感,卧室门被风狠狠拍到门框上,发出“嘭”的一声来。
卓安宁心颤了下。
赵楷又点了支烟,走过来大摇大摆坐在床边,他从上到下打量一遍卓安宁,眼神往卧室中央的那个画架上看了眼,轻笑着逗她:“今天画张艺术照?不穿衣服的那种?”
看她紧张地握拳背在身后,赵楷彻底笑出声来,他一手去解衬衫纽扣,另一手冲着卓安宁伸出去:“过来?”
卓安宁抬脚,似乎又顿了下,险些在原地绊倒。
她倒是真有点卖-身救妹的大义。
赵楷哈哈哈哈哈笑起来,他将燃尽的烟头碾灭在烟灰缸裏,然后自如地去褪腕上的手表,眼光还落在局促不安的卓安宁身上:“我只是带你来见个朋友,你要真想靠脸赚钱,方法多的是,拍艺术照效率多低下……至于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上楼进卧室,难不成,你想潜-规-则我……这条路倒是挺高效,说实话,我还真是不介意……要不……”
他话还没说完,卓安宁就红着脸跑出房间去了。
赵楷顺手捞起电话,上面有七八个未接来电,他换了身衣服,这才施施然下楼,卓安宁正老老实实坐在沙发角落裏,踩着她那双泛旧的白色帆布鞋,眼睛直勾勾盯着沙发一角。
那个未接来电的号码再次出现在屏幕上,赵楷点开来,顺便坐在了卓安宁旁边,一屁-股把沙发砸下去个坑来:“恩……我在家……五分钟……”
卓安宁坐在原地没有动。
赵楷从桌上捞了瓶苏打水拧开瓶盖,递给卓安宁,她老实接过来,没有喝。
“你十八了?”赵楷又给自己开了一瓶,没在意卓安宁的反应。
“恩,”卓安宁不知道他问这话是要做什么,但是反正他是刀俎她为鱼肉,到了现在这一步,也只能听天由命,她需要赚钱,赵楷可以帮她找赚钱的路子,只这一条,她就能信任他,“前段时间刚过了十八岁生日。”
“那行,”赵楷忽然觉得问出这问题可能让卓安宁觉得他心怀不轨,说完又解释了句,“签合同什么的不需要监护人签字,省得麻烦。”
他知道她家裏的情况,也知晓卓安宁的舅舅舅妈是什么货色,更明白卓安宁错失英语考试的后果,否则,也不至于帮她到这一步。
但显然,卓安宁还没明白他要干什么。
五分钟后,别墅裏又来了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几分斯文,但是被晒得黝黑的皮肤又显得这人有几分粗野,他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仔细看还能发现,牛仔裤上染着几分尘土,有几分落拓。
卓安宁要起身,被赵楷按回到原地坐着,他的胳膊顺势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呈现半环抱着她的姿势。
卓安宁有些不自在,但不敢在外人面前落赵楷面子,忍着没动。
刚进来的那人也不打招呼,更没落座,只是叉着腰站在沙发前打量着卓安宁,更是时不时走两步,变换角度看着她,时而蹙眉时而轻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卓安宁觉得自己后背都因为紧张汗湿了的时候,那个男人终于落座在赵楷对面的沙发上,心情十分兴奋且愉悦地开口了:“就是她了!行啊你……”
卓安宁满脸莫名坐在原地,看着两个男人相谈甚欢,如果不是因为知道赵楷不缺钱,她真的会觉得他刚刚完成了将她卖出去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