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生活绚烂多姿,不像他临近不惑的生命,浑身散发着无聊的味道。
赵楷举着椰汁,手掌碰到冰凉的杯子,一如他沈静的内心:“圣诞快乐。”
别墅这边因为不知道他会过来,加上之前也从没有过圣诞节的传统,所以什么都没有布置,跟每一个日常的日子一样。老管家带着大家在别墅后面的菜地裏耕种,都是些日常简单的菜色,可每一样都极其健康。赵楷想起来,那裏也是有苹果树的,看着卓安逸似乎也还精神,没有想要睡觉的意思,他突发奇想:“送你颗苹果怎么样?”
其实12月份已经过了苹果成熟的季节,不知道老管家有没有把所有的苹果都收回来,但是赵楷还是带着卓安逸往后面走了。
深夜半山,环境过分清幽,幸好卓安逸胆子大,不然真不敢跟着他。
赵楷走到一半,想到些什么,他原本就放慢了步子走在卓安逸身侧,这会儿透过月色看到她脸颊上的颜色,问出口:“你的身体没问题了?”
当年卓安宁拼尽一切想要赚钱,就是为了给卓安逸治病,这么多年过去,再看她如今的样子,想来也已经没有问题了。
卓安逸偏过头来,因为身高的缘故,她比他矮了许多:“我很健康的。”
她语气裏有些小孩子般的执拗,赵楷失笑,却还是抓住了她的手腕:“看得出来你很健康,但是我想,总不能这大半夜的让你被吓到,这责任我可负不起。”
卓安逸是不想跟他这么亲近的,但她力气不够大,挣脱不开,只好由着他。
从别墅出来走到苹果树那裏还要一段距离,赵楷想起来问今晚最重要的问题:“你怎么会一个人在那裏?”
其实那会儿就算赵楷不来,她也决定要报警了,毕竟最近水逆,她惨烈到不仅要被更年期女上司无缘无故扔到郊区,还差点被小混混欺负,简直一个大写的倒霉,卓安逸想了想,反正她以后跟他的交集不会很多,说了好像也无妨,干脆拿他当了一次情绪垃圾桶。
卓安逸说完时,正好两个人也已经到了苹果树下了。赵楷眉头还蹙着:“你的上司……到底……”
“说了她更年期啊,看不惯我就欺负我呗,但我哪是那么容易被打死的小强!”卓安逸已经看到树上红透了的苹果了,最上面的苹果往往最甜,大概是太高了的缘故,管家他们没把那几个摘下来,有的已经落在地上,准备来年化作春泥,滋养新一轮的苹果,剩下的看着就十分诱人。
卓安逸挣脱赵楷的手掌,围着苹果树打量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可以攀爬上去的地方,看她这样,赵楷下意识阻止:“你别上去!”
在他心裏,卓安逸还是当年那个话不多,永远都安安静静,因为身体原因连跑都不能跑的小女孩,可他一个晃神,她已经爬到了树枝上,冲着他张牙舞爪,扬言让他小心点,万一她掉下来,他可得接着点。
赵楷倒吸一口冷气,真的随时盯着她的行踪。
可惜刚才只是月色和老管家一起开的玩笑,树上根本就没有苹果,卓安逸刚才在底下看到的,是老管家让人挂上去的模型。也对,这个季节,树都已经光秃秃了,哪裏还会有苹果啊,卓安逸有些沮丧的坐在树枝上,冲着赵楷摆了下手:“我要不把管家挂上去的模型摘几个下来吧。”
赵楷听着她明显沮丧的情绪,心裏失笑,他刚才蹲下身打量了一下,树下那些所谓“掉下来的苹果”,也全部都是模型,管家大概是想点缀一下果树,没想到闹了这么大个笑话。
他冲着卓安逸招手:“你下来,小心点。”
卓安逸撇撇嘴,正准备去踩旁边的树枝,就听到咔嚓一声,枯黄的老树枝没有那么大的承载能力,她体重不大,但也超出了树枝的承重力,卓安逸还是踩空了。
赵楷心裏一紧张,下意识整个人扑了过去。
卓安逸从树上掉下来了,但是好在没有摔到,她整个人都砸在了他怀裏,两个人楞怔了下,四目相对的瞬间,有些尴尬。卓安逸下意识抿唇,眼神躲闪到一旁地上去:“没,没有摘到苹果。”
“嗯。”赵楷喉头滚动,身下有些疼,但应该不碍事,他冷静下来感受了下,应该没摔到哪裏,估计只有些皮外伤,看着她红扑扑的脸,他失口道:“还是摘到苹果了。”
“啊?”卓安逸看过来,对上了他目光中毫不遮掩的光。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曲终收拨当心画。
远处天色发白,卓安逸靠在赵楷怀裏,一起看了冉冉升起的太阳,她想,此刻天边的红霞,大概跟她脸上的颜色是一样的,她转头,正看到他浓密的睫毛。
赵楷正低头在她肩膀上落了吻,刚才看到了她背上细密的伤口,是昨晚被他压在树上时蹭伤的,他心裏惭愧:“对不起,我带你回去上药。”
卓安逸脸上依旧红扑扑的,赵楷知道,她的味道比圣诞节的每一颗苹果都要甜,可偏偏是这样的她,甚至还被他拥在怀裏,却能说出最出乎意料的话:“可不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就当做我们没有见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