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曹操曹操到,黎建邺给她打了电话。
黎漾轻咳了一声,接听电话,装作哭过的样子:“叔叔,我后悔了我应该听您的话,不应该擅自行动。”
“你终于接电话了!你知不知道你急死我了!南青舟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鲁莽行事只会害了自己。”黎建邺看着手中的照片,面色惨白惨白的黎漾,嘴角抑不住上扬,“你现在怎么样了?南青舟没把你怎么样吧?”
“他把我关起来了,还那样对我……叔叔我不想活了,我想死……可是我又不甘心。”
“什么!?那个畜生!他竟然他竟然敢……!我真恨不得杀了他!”黎建邺嘆了一口气,“只可惜南青舟那人诡计多端,一直想尽办法阻挠我回国……”
“没事,叔叔不能但是我能啊,”黎漾说,“我在南青舟身边,我一定有办法对南青舟做些什么……”
“你别冲动,你看清楚自己的处境,不要轻举妄动!”
“叔叔,你相信我,我一定有办法的。”
挂掉电话后,黎漾去洗漱间洗了一遍澡。进去时红痕交错,出来时白白凈凈。只有染了色的水顺着下水道冲走了。黎漾身上的不是伤,而是化妆品,没错,她身上的东西都是画出来的,那七天裏南青舟根本就没有对她做什么,反而还尽心尽力的伺候她。
他们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让黎建邺放松警惕,上钩而已。
第二天南青舟因劳动过度死了。
南青舟死亡的消息迅速在京城中传开,群龙无首,公司的股份急剧下跌。家属宣布确认南青舟死亡的消息,并觉得择日举办葬礼。那天京城下起小雪,几乎每个人都来为南青舟送行。灵堂前挂着南青舟生前唯一一张照片,黑白照片,平视镜头,有一种无常的诡异感。
黎漾穿着白色衣服,胸前带着白花,跪在人群中,与南青舟的兄弟姐妹跪在一起。黎漾哭不出来,她身旁的那些其他亲属也没有一个哭出来的,各个冷漠相看没有一丝感情。那些前来吊唁的人就显得更有人情味了。
不过,最伤心的是祁念臣,从进到灵堂就没停止过掉眼泪,他和南青舟的感情不一样,他是祁家的私生子,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南青舟无条件帮助他,让他过得不至于那么糟糕。
再说宋垚宋燚,两个人也是跟在南青舟身后,当初因为他们的性取向没有公司肯要他们,只有、唯有南青舟要了他们,他说他看中的是人才。性取向那是别人的私事,他无权管辖,更没有资格歧视。南青舟给了他们机会,让他们在城市中有了立足之地。
京城人都说南青舟生性凉薄无情,可是京城中的人又有哪一个没受过南青舟的小恩小惠。南青舟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却也做到了万事留一线。
所以今天京城中的人都前来吊唁。一切都井然有序进行着,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喊了一声,“是黎漾杀死了南青舟!”
“我要求验尸!我不信南青舟是劳累过度死亡的!”
此话在人群中炸开,四面八方的目光齐齐聚集在黎漾身上。孟盈虽不情愿,却挡在黎漾跟前:“没证据也敢乱讲话,舌头不想要了?南青舟生前和黎漾的关系最好,有脑袋的人肯定知道黎漾不会做对不起南青舟的事。你这样公然恶意揣测是对死者最大的不尊重,不怕晚上南青舟请你喝茶吗。”
黎漾面色苍白,拽了孟盈的衣服,小声道:“谢谢。”
“我不是为你,我是为了南青舟。”孟盈挥了挥手,示意让人把那个搅事的带出去。
手下的人会意,把那个胡乱揣测的人带走了。葬礼不能大办,火化葬后就结束了。黎漾却守在灵堂前不肯离开,伤心的快要晕厥。祁念臣走到黎漾身边,冷冷道:“人都走光了,你不用再装下去了。”
那天祁念臣亲眼看着黎漾杀了南青舟,是南青舟恳求他不要揭穿黎漾,他才选择帮忙隐瞒,要不然他一定亲手弄死黎漾。
祁念臣说:“你们到底什么仇,能让你不顾及一点情分,亲手杀了南青舟。”
“他害死了我的爸爸妈妈,我怎么不能给我爸爸妈妈报仇!?”
“呵……你信了黎建邺的鬼话。”祁念臣说,“你竟然信了黎建邺的鬼话,当初南青舟为了帮你把黎建邺抓回来,可是差点丢了半条命。”
“你知道他为什么出差吗?那是因为他收到消息就赶去找黎建邺了。黎建邺老奸巨猾,每次交火,看似南青舟占上风,其实不然,南青舟每次都会受伤。怕你看见了担心,就谎称去出差,等伤养好了再去见你。你没脑子吗!!”
祁念臣双目猩红:“谁家好人出差出三四个月还没消息!?要是赶上你需要他,他二话不说就会回国,陪着你。甚至有一次,他伤口都没愈合冒着雨也要回去陪你,因为你怕黑。因为你喜欢栗子凉糕,就算受伤他也要做好送给你。”
“你不是恨他吗,我让你后悔一辈子。你亲手杀死了最爱你的人。”祁念臣说,“你知不知道他喜欢你!?可是他又迈不过去一道坎,因为你喊他小叔,他觉得不自己不能固执,不能把你留在身边。放手吗?他也做不到,所以他躲着你,找理由不见你。他不想你因为他的感情而产生负担。”
“察觉到喜欢你的那天,南青舟狠狠把自己揍了一顿,觉得自己是畜生。”
“要知道会有现在这个局面,那我宁愿他做个畜生,用尽一切手段把你留在身边。”
“黎漾啊黎漾,你真够狠的。”
听着祁念臣说了那么多,黎漾不想哭也哭出来了,她从来不知道这些,小叔从来没有告诉她这些,她一直以为小叔很忙,忙到没时间陪她。
原来一切都是为了她。
“谢谢你祁叔叔,我知道了。”
“你知道有个屁用!人都死了!”祁念臣被气炸了。
“有用。”
祁念臣不明白黎漾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公司股价持续跌落的第五天,有个人来到这裏,祁念臣才恍然大悟,这一切都是局。
黎漾这几天一直请假,守在家裏,足不出口,短短几天她的面容变得十分憔悴。身后响起沈重的脚步声,家裏就她一个人,防备十分松,黎漾特别警惕,转身时眼裏一片不可置信。
那是一张又熟悉又陌生的脸,比记忆裏多了几分沧桑,多了刻薄。熟悉在哪,大概是与父亲有几分像吧。黎漾看着距离自己三步之遥的人,面容怔忪。
黎建邺冲她张开怀抱:“好久不见,我亲爱的漾漾。”
“叔叔!你终于来了!”黎漾跑过去,抱住黎建邺,“我好怕。”
“没事没事,不怕了,叔叔来了。这次回国,就没人能赶走我了。”
“南青舟说喜欢我,我利用他的喜欢,和他上床的时候,趁他不註意,用水果刀捅了他。”黎漾说着那天的细节。
黎建邺冷笑:“南家?南家各个都是没感情的怪物。漾漾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欺骗了才对。”
没有感情?
可偏偏最没有感情的怪物养出了这世界上最漂亮的花。
“他害我父母的事我还记得,不会轻易上了他的当。”黎漾说,“叔叔怎么回来了。”
“南青舟死了没有他的阻挠,我自然就回来了。”黎建邺说。
黎漾后退几步:“太好了,我们终于团聚了。”
“谁说我死了?黎二哥的消息未免太不灵通了吧。”
两个人齐齐向门口看去。
身穿黑色西装的南青舟逆着光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保镖。南青舟做了个手势,命令他们站在原地,自己走到黎建邺跟前:“有些东西不能看得太紧,不然就会适得其反。你看,撒了几天的手,鱼儿就乖乖上钩了。”
黎建邺不敢置信的看着黎漾:“你竟然!?”
黎漾和南青舟相视一笑,站到南青舟身旁,“我从未怀疑过他。做这一切不过是想引你回国。”
黎漾收到匿名号码发来的信息那一刻就把信息给南青舟看了,南青舟不肯告诉她八年前的真相,她和南青舟闹别扭,用绝食威胁南青舟,南青舟没办法只好把八年前的事都告诉了她,并让她做决定。
然后就有了这一系列的事情。黎漾假装上钩,听从黎建邺的话,和上官怜鹤谈恋爱,假装和南青舟闹掰,其实和南青舟在背地裏一直都有联系,怕黎建邺发现端倪,南青舟特地註册了一个新号,那个没有备註的号码就是南青舟的新号。
黎建邺一直以为他的计划步步为赢,实则不然,是他一步步落入了黎漾的圈套。
南青舟轻笑,炫耀似的口吻:“不好意思,我家漾漾太聪明了,让你信以为真了。”
南青舟在整个计划裏都是听从黎漾的安排,黎漾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除了一开始他让祁念臣说的那些话,让黎漾同情他,后面张伯、祁念臣说的话都在计划之外,没想到这个圈套裏,他竟然有意外收获。
黎漾他的意外之喜。
“真是小看你们了,”黎建邺说,“我没想到你会用公司的前途陪着她玩。”
南青舟说的风轻云淡:“一个公司而已。如果公司没了我不能创立下一个那就是我没本事,我不配站在黎漾身边。”
“好一出大戏……”黎建邺鼓掌。
“你收手吧,因为你已经死了很多人。”黎漾说。
“不可能!”黎建邺面目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