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慕云磊随手打开门,只见两名身着蓝衣工人员手提墻漆立在门前。
为首的工人头戴蓝帽,十分有礼道:“慕先生你好,我们是……”
“你们是来刷墻的吧?”慕云磊不等工人说完,迫不及待地转首对沈廉道:“这事就交给你了,一边带孩子,一边盯墻。”
“交待的事太多,我顾不来。”沈廉轻飘飘地瞅他。
慕云磊不由挑眉,一副主人脸,“你这么能干,怎么会顾不过来,在我家做事不用太谦虚!”
此时沈廉抱起胳膊,好整以暇地半倚着墻,一语不发盯着他。
慕云磊见他沈默不语又高高在上的模样,心中徒然涌出一股挫败感。
本以为能够和他针锋相对一次,亦或是暗裏汹涌一回,却不想又被他四两拨千斤地小觑漠视掉!
他心情低落,侧身让工人进来。
蓝衣工人手提漆桶刚跨进门,沈廉便皱起眉头,“这漆不能刷!”
工人见家裏有人反对,连漆桶都没好放下,颇为难地看向慕云磊。
“干嘛?你一个保姆有这么多意见!”慕云磊不耐烦道,都耽误他出去干“正事”了。
“这漆涂在墻上对孩子不好。”沈廉毫无避讳地说。
两名工人闻言,立刻不乐意了,为首工人似有七巧玲珑心,恭敬地辩解道:“这位保姆先生,我们带来的墻漆是最好的品牌,对身体绝对没有伤害!”
慕云磊见工人说的信誓旦旦,下意识就觉得是沈廉在故意找茬。
“这墻漆是我亲自挑选的,你有意见保留,只管在家盯着施工就好。”
沈廉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俨然一副男主人的姿态,直接对工人道:“你们都回去吧。”
见状,慕云磊不敢相信,他会这样拎不清,没有分寸不分主次,“你这人怎么回事儿?也管太多了吧,我是这家主人,还是你是这家主人?你……”
“我说这漆对孩子不好。”沈廉将话重覆了一遍,而后缓缓转首看向他。
他目光冷沈,瞳色湛黑,淡淡的神情中凛冽出几分坚定与固执,仿佛他就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简直欺人太甚!
慕云磊舌尖用力顶了顶后牙槽,冷笑了声,走到他面前站定。
可沈廉比他个子高,即使他面容冷肃,但在气势上也显得弱上几分。
以往不是没遇到比自己个高的,但他从不凑近,更不会像现在这样面对面。
所以几乎都是他低头看人,却不像现在这样“仰视”别人。
这感觉糟透了……
他微微扬起下巴,试图找回当家主的威严,“你只需要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其他事不需你多问,再多事,就算你是沈浪介绍的,我也会毫不留情的开除你!”
“不用开除,我没打算留在这裏!”沈廉平静无澜地开口道。
慕云磊盯着他坦然自若的面孔,看样子不像是在说谎,没来由的,心下一慌!
他要走?
这怎么行?
他还没来得及出去浪嗨呢!
好不容易找到的带娃工具人,他怎么肯轻易放手!
可他刚刚才说过要开除他,现在要是再挽留,会不会有点……
“沈浪给你介绍的保姆两天后才到,他求我来帮你,看来你这人很倔!”沈廉一本正经地说。
慕云磊顿时诧异,“你,你……不是保姆?”
“我没说过。”沈廉轻蔑地睨他,而后嫌恶地后退一步,仿佛他是个随时会伤人的智障,避之不及。
慕云磊嘴巴张得老大,半晌后才不明所以问道:“你没说过什么?”
闻言,沈廉淡然的面上出现微弱的起伏。
慕云磊读懂了,那是一种忍受不了般的轻视目光。
“我不是保姆。”很直白的解释。
此时,茍妍粉白的脸上全然都是失落与失望,她抬头望着沈廉,“沈叔叔,那你不是保姆的话,是不是就不会留在这裏了呀?”
茍果看向爸爸,目光中透露出迫切恳求,像是在说‘我和姐姐稀罕沈廉,请你把他留下吧!’
慕云磊还沈浸在他刚才的话裏,面露尴尬,不自在地说:“哦,原来你不是保姆啊!呵,呵呵呵!”
这人怎么这样!
如果不是保姆为什么一开始不解释,非要在人误会时再说明。
沈廉怎么会读不懂他眼神裏的小幽怨,他没作任何处理,而是蹲下身温柔地看向两个孩子,“受人所托,来帮忙照顾两个孩子。”
听到他的话茍妍茍果开心地咧开了小嘴。
自从来到爸爸家,都没人给茍果好好的读睡前故事,茍妍认字有限,读起故事磕巴,她向爸爸提出这个请求时总是被他无情拒绝。现在沈叔叔要来两天,那至少说明茍果可以有两天觉好睡。
两孩子对沈廉深情的凝望,被慕云磊看在眼裏,心裏像是有条小蛇在弯弯绕绕地爬。
为什么孩子们和沈廉仅仅只有一面之缘,却对他偏爱有加!
真的很缺父爱?
慕云磊绷着脸出声介入到他们的温情中,“好了,好了,这位沈叔叔可不是我们家的保姆,你们更不用在这裏上演母子母女深情。”
“爸爸,是父子父女,沈叔叔是男的。”茍妍贴心帮他纠正。
慕云磊被她噎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
这是重点吗?
沈廉站起身,露出像看傻子的眼神。
倒是茍果不嫌弃,走到慕云磊面前,轻轻握住他的手,抬头望着他,像是在诉说,他这个儿子永远不会背叛他。
慕云磊呆呆地看着站在自己腿前坚定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