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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裏的吹风机被沈廉开到最大檔,声音响到有人敲门都听不见。
这房子隔音好,慕云磊拿着自己的衣服在外面敲了两声没人应,他就下意识的将手放到门把手上,轻轻一压,门居然缓缓打开了!
“嗳,你这人怎么这样?上卫生间居然不锁……”慕云磊的目光顿住,就连嘴也打起结来,声音越来越小,“……门。”
只见,沈廉背对着他。
炽烈的灯光下,一道骇目的刀疤从肩一直斜到腰背边侧。
目之所及处,全是他古铜色的脊背上大大小小的伤疤!
那些伤口看起来很深又年数久远,大概是当时没来得及处理,竟没有半点缝合的痕迹!
暴力中又透着狰狞……
在这视觉冲击下,他很快反应过来,被划伤无人包扎的情况下,可想而知,他当时得有多疼!
霎时间,他呆滞在门口。
之前他只见到沈廉的胸前,却不知他后背遍布了这么多的伤痕。
他,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还没待他仔细探究完,沈廉已经套上他的黑色t恤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慕云磊突然有种狭路相逢勇者胜的错觉。
如果他不先开口的话,就肯定要输了。
慕云磊立刻换脸,批评道:“不锁门就算了,居然还不穿好衣服!我这家裏还有孩子呢!註意点影响。”
沈廉见他话锋转的这样快,不禁眼底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柔意。
“对不起,是我大意了。”
也确实,他没说错。原本他进来时就没打算上厕所,只是纯粹的想把潮湿的衣服吹干,加之孩子们已经看到他进来,便下意识觉得他们不会进来。
而现在的这一幕,被这一例外人撞见……是他的错,进来后确实应该上锁的。
慕云磊一点儿也没有撞破他人隐私的羞愧感,脑子裏被刚刚惊疑画面掌控,头皮微微发麻,可又丝毫不知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地问:“你湿了?”问完这话他突然就产生了某种刺~激的挑战感。
沈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对于他突然的折返,倒没有太多惊讶。
“外面在下雨。”他淡然地说:“你刚刚出去没带伞。”
闻言,慕云磊凝眉看向他,沈廉这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也就是说,他在出门时,他明知外面下大雨,还忘了带伞,他连提醒都不提醒一下?
这人太狠了!
“你明知不说!?”慕云磊气愤地质问道。
沈廉眸光淡然地望着他,眼神不曾移动半分。
慕云磊完全读不懂他的神色,只得凝眉回望他。
两人像是在对峙,谁也不肯开口。
半晌后,沈廉率先转开视线,举步朝门外走来。
慕云磊见他的长身朝自己靠近,还一副漠然的表情。他心口的郁气徒然高涨。
他倔强地站着,丝毫没有为他让路的意思。
门不算窄,但还是容纳不了两个高大的男人同时进出。
沈廉见他堵着,乌黑的瞳仁稍微沈了沈,他清冷地开口道:“让开。”
他张口说话,慕云磊忽然就拽了,“不让,这可是我家!况且,你还没回我的话呢!”
见他霸着门口,沈廉垂眸静默,他很清晰地嗅到了他身上的皂香,淡淡的甜橙味……
嗯,很好闻。
可一想到他刚刚要出去玩,胸口蓦地一滞,上涌的酸意,无法形容地翻腾。
沈廉突然抬眸,带着微薄的气愤,直勾勾地盯着近在咫尺的他,自嘲似的低语道:“我来时头发湿了,难道你看不出来外面在下雨?”说完便推开他,径直走了出去。
虽然他嚣张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慕云磊还是大发慈悲的原谅了他。呃,毕竟是自己观察度不够,还把事怪在别人头上着实不太厚道。
可他刚刚走出去时那道失望的眼神又是什么意思呢?
夜晚的睡前故事是沈廉读的,他读的极其认真,孩子们听的津津有味。不过莫约半个小时,兴奋抵抗不了困意,不多时两个小团子就睡着了。
慕云磊抱臂倚在房门口,见沈廉帮孩子们掖好被子站起身来时,他百无聊赖地开口道:“这么喜欢孩子,干嘛不自己生一个?”
闻言,沈廉直起的身子猛地一僵,微微侧身对他。
灯光下,他的神色晦暗不明。
很快,他低头将小夜灯调暗,这才不急不缓地退出客房,而后面无表情地转向他,用眼神提醒他站在门口碍事,关不了门。
给孩子们新装的房间需要空一段时间,所以两只小团子还是要暂时住在客房。
见他不回答,慕云磊悄然望着他。
以往沈廉除了对孩子态度温柔,其他时候也总是挂着这副高冷的表情,平时也没觉得有什么,可今天却有些异常。
他侧脸轮廓棱角挺括,眼眸低垂,神色似乎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冷沈。
他,他难道……在生气?
慕云磊懊恼地用舌尖顶了顶后牙槽。
靠~~
他刚刚也没说什么呀,只是建议他生个孩子!
随口说说而已。
小气!
被他冷淡的眼神激得莫名心虚理亏,慕云磊乖巧的为他让了路。
沈廉走出房间,轻轻将门关好。而后又朝门口走去。
“你干嘛?”慕云磊不明所以地问。
听到询问,沈廉向门口迈的脚步顿住,他背对着他,看不到表情。
他没回头,低沈的声音传来,“我走了。”
“啊?”慕云磊顿时一愕,“这,这这就,走了?”
“嗯,太晚,不好打车。”沈廉说着就作势打开了鞋柜。
慕云磊将视线挪到他紧绷的侧脸上,脑子一热,他向前一步伸手直接按住柜门。
安静的房子裏,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这莫名的阻止举动,让慕云磊无从解释。
不过他天生脸皮厚,反应也算快,他拿起鞋柜上的黑伞,连忙道:“外面在下雨。”
“所以你是要借我伞吗?”沈廉盯着他问。
“……呃”慕云磊一时语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只是下意识觉得心裏空落落的。
“你应该是从机场刚回来的吧,我家这裏不好打车。”说着他又抬起胳膊睨了一眼腕表,“都十一点了,如果你明天一早要赶飞机,那今晚,不如……就在我家凑合一下。”
他的声线妥帖又坦荡,全心全意为他着想。
看着落在柜门上的白皙修长的手掌,沈廉浓重的眸色裏隐隐蕴出几分温暖的水色。
他抬首时,表情淡淡的,没流露出半点收留的感激之意,也没像从前那样霸道强留,更没有卑微的刻意卖惨,只有客气的礼貌疏离,“不用了。”说着他垂眸示意让那只手移开。
见他固执,慕云磊凸起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却什么也说不出,像被一颗棉花堵住胸口似的。
他微微凝眉,失落中带着几分赌气的情绪,浑不在意地抬起了手掌。
沈廉在他的註视下穿好了鞋子,然后又将拖鞋重新摆回鞋柜裏。
慕云磊看着他微弓下的身躯略一停滞,手却没停,像是想要把鞋子摆的端正些。
他发质硬且乌黑,似乎比前段时间短了些,线条明晰的五官在柔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隽英俊。
之前装修房子时,慕云磊悄悄拿卷尺量过,他刚好一米九,而自己只有一米八三,足足比他矮了七公分。
怪不得每次和他对视都有种无形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