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5字)
自从谷雨失去意识,瑭衍就没再离开过他,他像是在等着什么,搂着小狐貍的身子,一直呆在仙云谷中。
十天十夜的时间,他看着在小狐貍身体上不断蔓延的筋脉,他觉得一切都是虚幻的。什么天帝之位,什么众仙之首,什么王者,被人们奉为最强的人,却连爱人都保护不了。
已经两次了,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可是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再也不想失去了,世上最富有的人,却感到最无力……
鬼冢阎殿。
瑭衍只身一人站在鬼契门的弟子中,鹤立鸡群。
十三绝杀列出阵列,将他困在其中,蓄势待发的神情中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但是那个白衣王者,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他只是低着头,像是在淡淡地思考着什么。十三绝杀用浑身散发的气流交换着信息。电光火石,玉兰刀横劈而上,直直冲向瑭衍的胸口!
瑭衍没有动,他像鬼魂一样消失在原地。
“本座不想和你们交手。”他站在阎殿之前,身形崔巍,就像是鬼冢阎殿的主人一样,站在高高的臺阶上俯视着众人。
“我只找你们的门主。”他淡淡的说道,声音低沈得像鬼魅。
他在低声下气,他从来没有这样去求一个人帮忙解毒,但是今天,他却在这裏为了谷雨而去请别人给自己解药。
凉风伴着青灰,拂过宽阔的道场。
“你终于来了,天帝。”
众人向上看去,只见鬼契鸳站在高高臺阶的尽头,妖冶的脸上已经没有昔日的戾气,他已经将那种属于孩子的神色掩去,剩下的只有像鬼契麟一般的淡然和妩媚。
他的服饰也已经从黑色换成了白色,浑身散发出王者的气质。
练习了《鬼泣神咒》鬼契鸳,似乎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不再那么莽撞,也不再冲动,如今,他已经是一个门派的龙头,昔日的孩子气再也看不见。而那一举一动中,却也免不去鬼契麟的影子。
瑭衍淡淡地回应:“我要解药。”
“解药?”鬼契鸳笑了笑,“解药可不归我管,你最好去找我舅舅。”
“你想要怎么样?”瑭衍一直不动声色,看着鬼契鸳的眼神也只是带着淡然。
此时,有人为鬼契鸳搬来了座椅,他缓缓落座,白色的衣袂散落在红木把手上。
“我要那个人亲自来。”
“那不可能。”瑭衍回答得很干脆,但他却明白,鬼契鸳的目的不达到,他是不会给自己解药的。
他还在侥幸什么。
“那就免谈了。”鬼契鸳站起身,挥袖道,“送客。”
话音刚落,十三绝杀迅速以可怕的阵势像瑭衍重来。瑭衍眸中闪过厉色,看准目标,抬手紧紧捏住,向他重来的一位绝杀已经被扭断了脖子,倒地不起。几乎是同一时间,连风声都没有,瑭衍已经来到了鬼契鸳的身后,如葱尖般的手指狠狠掐住了他的咽喉之处。
鬼契鸳只感到喉咙上一阵钝痛,呼吸困难,元气被堵。
“交出解药,不然,我杀了你。”
鬼契鸳一滞,苦笑:“你杀吧,我还巴不得死呢。”
此话一出,瑭衍的手指又一次锁紧,但是,无论怎么下狠心,他都无法真的将他杀掉。且不说杀了他之后更加不能得到解药,就算能,瑭衍看在他是鬼契麟唯一一个亲人的份上,也动不了那个手。
瑭衍锁紧的手指洩了力,淡淡道:“把血痕交出来。”
“你自己找他去。”对于瑭衍的能力,鬼契鸳有所了解,但是就这样轻而易举就被他钳制住,他还是十分挫败,他用手指揉着自己被掐疼的喉咙,转身消失在殿前。
☆、【求收】第六十六回.离别在即
(1333字)
同一时间,仙云谷中。
谷雨正发着冷汗,在床上不停地颤抖。从骨头到血肉的刺痛让他控制不住地痉挛着,汗水像是珍珠,一颗颗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额头,顺着苍白无色的肌肤缓缓滚落。
鸾鸰紧紧抱着谷雨,防止他因为挣扎而伤害到自己。他禁锢着想要从怀中挣扎而出的谷雨,脸上的心疼显而易见。
“清儿,清儿,乖,叔父在这裏。”
他轻缓地抚摸着谷雨的雪白长发,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蹭着他那冰凉的额头,眼中满是疲惫。他已经几天未曾合眼,看着小狐貍受到如此的折磨,他已经没有办法好好休息,更不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只是几天而已,那紫色的血脉已经蔓延到了谷雨的脸上。
鸾鸰施了咒,让小狐貍昏睡过去,他抬手轻抚上谷雨的脸,那张原本细嫩白皙的脸蛋,现在却是苍白得毫无血色,那些针管粗细的筋脉像藤蔓一样布满了小脸。
鸾鸰的眸子紧了紧,又一次将他搂在怀裏。
十八年间,他不曾受过这样的痛,一直被宠着,护着。尽管谷雨只是一直灵胎,但是鸾鸰却把他当做真正的侄子来疼爱。现在看见他这个样子,心裏的疼痛已经没有办法说出来。
“衍……”
他看着昏睡中的谷雨在自己的怀中呼唤着哥哥的名字,心中的抑郁越发强烈。如果是我,绝不会让你受这样的痛。
鸾鸰的手指抚摸着谷雨紧皱的眉,一遍又一遍地舒展着谷雨的眉头,心中的希望却在一点一点地沈落。
“清儿……”鸾鸰轻唤出声,声音中带着哽咽,“清儿,让我……再多陪你一会儿,好么?”
谷雨没有回答,他只是紧紧闭着眼,嘴裏发出痛苦的呜咽。
半日后,鸾鸰放下谷雨脆弱的身子,在他的额上落下一吻,消失在殿中。
一连十天,瑭衍都守在床前不曾离开过一步,他看着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少年,眼中只剩下恐惧和。
他从了没有这样恐惧过,七扇和鬼契麟的死都是突然之间发生的,瑭衍更笨来不及恐惧,可是现在,漫长的等待使瑭衍煎熬着,他一直一动不动地看着昏睡的谷雨,眼神变得越来越空洞。
终于,他站起身,将谷雨的身子打横抱起,随后,消失在樱花殿内。
几日之后,江湖中传出骇人听闻的消息——鬼契鸳已将《鬼泣神咒》练至第七重,并且,已经得到了仙体,助他成仙。
消息一经传出,江湖各派便做好了讨伐的准备。他们知道,如果鬼契鸳练成了《鬼泣神咒》,整个江湖就会再一次陷入动荡。残杀,毒害,横尸遍野,血流成河,十年前害人的场景又会再一次出现在江湖上。
可是,想要将鬼契门铲除,谈何容易,别说是那鬼差似的十三绝杀,就连普通弟子也很难对付,更别说是还有个已将《鬼泣神咒》练至七重的鬼契鸳了。
但是,就在众人都无计可施的时候,月绫教的大教主花语夜却站了出来。他声称,自己能够打败鬼契鸳,此话一出,江湖群雄都振奋起来,个个呼号着让花语夜率领群雄讨伐那恶魔。
听到此消息的鬼契鸳却只是嗤笑了一声,在他眼裏,这些不过是丑恶的凡人对自己的挑战,根本不足以构成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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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收】第六十七回.单恋之痛
(1619字)
清丽的月光落在黑丝一般的长发上,他的周身没有一丝气息的波动。
廊前,被冷月衬得苍白的长衣拖在地上,随着凉风缓缓舞动。鬼契鸳坐在石凳上,为自己倒上一杯酒,小酌一口。
“出来吧。”鬼契鸳淡淡道。
站在廊下的男子微微一颤,踌躇着走到了石桌边,阴影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表情,但是身上华贵的雀翎袍子却能清晰地显示出他的身份。
鬼契鸳抬起头,看着桌边那人,眼神中没有任何感情。他为鸾鸰倒上一杯酒,淡淡道:“一起喝一杯吧。”
鸾鸰没有动,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发白。鬼契鸳径自喝下一杯,又酌上,站起身,拿起自己刚刚喝过的杯子,递到了那人的嘴边。
走近了才看得真切,鸾鸰俊俏的脸上没有表情,他只是看着眼前的妖冶男子,缓缓开口:“放了他。”
鬼契鸳看着他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的嘴唇,说道:“求我。”
鸾鸰握着折扇的手指紧了紧,淡淡道:“我求你,放了他。”
鬼契鸳笑了笑,将酒杯从他的嘴边挪开:“就这样,也太没诚意了。”
“那你要怎样?”
鬼契鸳没再说话,而是高高地拿起酒壶,往自己嘴裏倒酒。晶莹的水柱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美丽的光华,伴着水声,酒水全数倒入了鬼契鸳的嘴中。
他用指尖擦了擦嘴:“我要什么,你清楚得很。”他嫣然一笑,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无害,但同时又隐隐透着邪气。
月光惨淡,鸾鸰看着鬼契鸳美丽倾世的脸,不由得心惊。鬼契鸳他,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呢,鸾鸰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初见他时,他还只是个只会在哥哥面前撒娇的孩子,就算是长大了,也是浑身透露着桀骜不驯的邪魅气质。而且,他总是毫无城府地将自己的心思暴露给别人看,喜欢穿黑色的衣服,从来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说话。而现在,他的一言一行已经像透了某个人,再也不是那个单纯的鬼契鸳。
“鸳,不要因为你哥哥的死就改变自己,纵使你能模仿他,也不能将他救活。懂么?”
鬼契鸳脸上的笑意渐渐退去,他道:“不用你来提醒我。”
“我不是在提醒你什么……”鸾鸰话还没说完,鬼契鸳就已经消失在了夜幕中。一时间,鸾鸰像是丢失了什么似的,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次日,阎殿中,浑身带着伤的谷雨躺在地面上,身上的伤口狰狞可怖,只要看一眼就能猜到,谷雨已经遭受了多残忍的折磨。
鬼契鸳坐在高高的暗龙金塌上,嘴角带笑地看着地上的小人。站在他身后的鸾鸰皱紧了眉头,但是身体却没有动。
“怎么样,有谁还想继续折磨他的,再不下手,可就没时间了。”
鬼契门的弟子个个摩拳擦掌,有人站出来提议道:“门主,我可不可以……”后面的话用猥琐的表情代替,殿中的人们嘴上荡起了恶心的笑。
鬼契鸳讚赏地笑了笑:“当然。”
得到允许的弟子心满意足地走到谷雨的面前,蹲下身子就开始脱他的衣服。但是之间还没碰到谷雨的衣襟,就被人狠狠地一脚踢开。
鸾鸰蹲下身,将地上奄奄一息的谷雨抱起来,搂在怀裏:“有我在这裏,谁也别想再伤你。”
鬼契鸳的眸子骤然紧缩,他早就猜想到鸾鸰会去阻止,但是当他亲眼看到鸾鸰眼中的心疼时,心中还是升起了一股怒意。但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个弟子,吩咐道:“给我上。”
那弟子原本以为小狐貍已经被伤成这样,身体也应该是唾手可得,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坏了自己的好事,而那人的法力远远高过自己,门主还要让自己完成这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明显是要他的命。
但是,门主的命令谁都不敢不从,他只得硬着头皮,朝着鸾鸰走去。
才刚刚靠近他们的身边,鸾鸰就挥了扇子,无数根金针划破空气朝那弟子飞去,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弟子已经满脸是血,倒地不起。
“谁都别想再伤害他,包括你,”他抬起头,用冷冽的眼神直直看着高位上的鬼契鸳,“鬼契鸳。”
☆、【求收】第六十八回.血染雀翎
(1421字)
此时,有鬼契门的弟子从门外冲了进来,神色慌张地说道:“门主,有人来闹事。”
“是谁?”
弟子道:“江湖中各门派,大概来了几千人。”鬼契鸳笑而不语,静静地坐在金榻上,似乎在等着什么。半晌才道:“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不用我动手了。”
沈默了半晌的大殿终于荡起浑厚有力的声音:“遵命。”
一场厮杀就在鬼契门的道场上展开,各大门派,入内者无一生还。十三绝杀全部派出,血流成河,浮屠满地。
鬼契鸳站在高高的臺阶上,俯视着下面的弟子帮他除去那些前来闹事的蝼蚁,邪魅的脸上荡出高傲的笑,一如他那已经死去的哥哥。
那些武林中人,连他的手下都打不过,如何能够近他的身,鬼契鸳在心中嗤笑一声,真是,自不量力呢。
鸾鸰站在他身后,脸上满是无所谓地表情,只听他道:“你放了他,我什么都给你。”
鬼契鸳没有回答,嘴边的笑越发妖冶。
“只要你放过他,给他解药,我什么都会答应你,”沈默了一会儿,他又道,“但是,不会爱你。”
鬼契鸳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看着底下被歼灭的江湖人士,半晌才吐出三个字:“杀——无——赦。”
刚说完这句话,大门外有冲进来数千人,已经十分血腥的场面又一次展开屠杀,就像是永远不怕鲜血的屠宰场,头颅和四肢堆迭满地。
但是还是不断地有人陆续进来,在看到满地的尸体之后,嘶吼着,拼杀着,却没想到一招毙命。
这半场,屠杀已经近万人。只是,那个幕后之人却还滴血未沾。
朗朗天空下,那棵冲天的巨树上,郁郁葱葱的树盖紧紧遮蔽着枝上的华衣男子,他嘴角带笑,正惬意地看着鬼契门内发生的惨案,就像是在欣赏一幅完美的仕女图,温柔带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杀意,却充满罪孽。
他站直了身子,美目流盼,撑开折扇,脚一蹬,消失在巨树上。
鸾鸰感到一丝不对劲,一股劲风已经朝这边飞来,鬼契鸳自然也感觉到了,他已经及时地找准了方向,准备催动内力挡下那一击。
但是,那股力量在快要到达时却无端消失,正在迷茫间,才发现右身侧急速飞来三支镖。如雷电般急速的飞镖带着鬼魅一般的寒意刺进鬼契鸳的内力圈内,眼见着就要刺中那人。
但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内力屏障被刺破,却未感到疼痛。再转头时,才发现自己的额右身侧站着一男子,深绿色的雀翎锦袍无一丝褶皱,但那原本高挺的身姿此刻却是佝偻着。片刻之后,鬼契鸳才回过神来,而此时,鸾鸰已经踉跄几步,身子直直向旁边倒去。
那一瞬间,鬼契鸳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面对着他的鬼契门弟子却是看得一清二楚,他在笑,尽管三支飞镖全部埋入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