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看出来了，没有答话，他站起身来，那柄锈迹斑斑的屠刀在粗糙的指节间翻转了一圈，然后一刀劈了下来，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蓄势，就是这么一刀，如同他在案板上剁了无数纪元的骨头一样，自然得像呼吸，平凡得像喝水，可就是这一刀，将整片星空、连同帝落时代那永恒不散的暮色，一齐劈成了两半。
大自在天轮！石昊一拳迎上，赤金色的人皇血冲天而起，五境归一后的完整秘境法烙印在拳锋上同时燃烧，化作一口清静自在的天轮转动，硬撼刀光，裹挟着起在拳头前不断转动碾磨，硬生生破碎，而后直击向前，一拳捣到了屠夫面前。
“自己开创的体系？你比我祖上还非凡！”屠夫的另一只手从背后抽出那后粗犷的大弓，横着格挡；轮弓交击的刹那，整个白骨山丘轰然崩塌，无数古兽骸骨被震成齑粉，篝火被气浪卷上半空，又在半空中被两人交手的余波碾成了火星，屠夫倒退了三步，低头看了看断裂的大弓，眉头一皱。
他有些意外，同为成仙者，没想到石昊的战力这么强大，与他的境界很不匹配，这就是自创体系者的恐怖之处吗？
“还有一人，让我来试试斤两！”屠夫有些不服，转而看向杨戬，第二刀已至，依旧是那柄锈迹斑斑的屠刀，依旧是那种剁骨头般的随意姿态，可这一刀劈出，帝落时代的整片天穹都开始颤抖，刀锋所过之处，虚空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灰白色道痕，那是被这一刀逼出来的帝落时代残留规则。
这位屠夫在帝落岁月斩杀了不知多少强悍的凶兽与妖魔，这些被屠刀劈碎的规则与生灵怨念全都附着在刀身上，一刀之下，竟将这方天地的规则烧尽了。
杨戬也在同一刻动了，他体内元始诸天经运转，大神庭在身后展开，诸天万界的虚影拱卫他而显，庆云高悬，神环普照，万灵烙印在金光中浮现沉浮，他的掌指虚握，映现出开山斧虚影，而后侧掌一劈，神照之光席卷拍岸而来，震塌一片星空，将屠夫的第二刀直接吞没了。
并且周围一切的力量都被敕封调动，化为斧光正中屠夫，他举刀迎击，结果被震的连连倒退，嘴角溢血，根本不是对手。
“你也是自创体系的怪物？”屠夫惊异，冷酷如他，在今日也屡屡失态，不由愕然道“帝落之后，末法时代，怎会有你们这样的两个怪物？”
他是真的觉得匪夷所思，自己祖上都是在仙王境高深处后才和其他几位仙王联手开创出仙域法体系，这两个年轻人呢？居然从人道领域就开创了体系，一路拓展到成仙！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但是，一直以来横推诸敌的骄傲，又让他不愿这么认输，屠夫紧握住了屠刀，面色渐渐冷酷起来，对准了杨戬与石昊道“接某一刀，再论其他。”
这一刀劈出时，他身后浮现出一幅庞大到覆盖了整片帝落时代的虚影，那是一座屠场，大地上堆满了古兽的骸骨、魔神的残躯、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仙道生灵的头颅；那是他毕生所杀之物的具现，是屠夫之名的真正含义；而在屠场的尽头，那道身影正站在自己的尸骨堆上，举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屠刀，也跟着他一起劈斩，各自针对一人。
杨戬抬手一抓，辟道之力在掌心汇聚，化为一口神道开天斧，他平静的挥动，直接一上一下、一横一竖的与屠刀对劈到一起，铿锵一声，那片星空定住了，而后炸碎的星体全部复原，恢复如初，随之而来的，是屠刀的崩断，直接被开天神斧粉碎，而后斧刃直接劈在了屠夫的身上，一道血痕从他的眉心浮现，一路蔓延到下阴，差点被一分为二。
同时间，天轮急旋烈转，亦是粉碎了屠刀，切割在屠夫身上，他被石昊斜肩斩出一个大伤口，鲜血淋淋。
屠夫无言，看了一眼身上交错的两条伤疤，那张万年冷硬的脸上，没有愤怒，而是缓缓绽开一个近乎生涩的笑容道“坐！”
此前，他听闻过一世不容两天骄，一直以为是自己与别人，但今日方才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天骄！
屠夫将屠刀插回腰间，转身走向那颗残星上的篝火，火堆旁还摊着几块不知什么古兽的骨肉，被篝火烤得焦黄，滋滋冒着油光，他重新坐下，拿起火堆旁一个破旧的酒囊，拔开塞子，昂头灌了一口，然后他将酒囊朝两人方向随意一掷，酒囊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杨戬手中。
杨戬咧嘴笑了，他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如刀割，他将酒囊递给石昊，石昊接过也灌了一口，然后三人走到篝火旁坐下，三人围坐在帝落时代那轮永不落下的血月之下，身后是方才那一战打穿的星空，身前是一堆噼啪作响的篝火，和一地吃剩的兽骨，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篝火，烈酒。
良久之后，他们方才开口交流。
屠夫静静叙述着历史，所谓的帝落岁月，起始节点其实比两人想的还要早很多，他们来的其实很晚了，杨戬听闻后梳理出了大概：在那位仙域走出的脚印帝陨落后，曾有未知的力量降临，让仙域差点文明断层了一次，体系破碎了，后来，他的祖上与仙域几个老王崛起，共同推演出了仙域法，这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但在立下天庭后，又有未知的力量降临，毁掉了一切，他也是在那之后离开，所谓的帝落岁月诸王大战，大清洗也是从那时才开始的，杨戬与石昊到来的帝落节点也由此开始计算，经历了十二万年，真正的帝落之初太危险、也太久远、不可接近。
想到这里，杨戬与石昊对视一眼，有些怀疑原始就是被卷入了那段岁月。
不过，他们也顾不上许多了，而今自身体系登神成仙，花粉路体系却还停留在大宇中期，迟迟不曾突破到后期，对于这一道果，他们准备了另一个法门。
红尘战仙！
这是将红尘仙与战仙融合到了一起，他们闭上眼，开始推演，红尘仙的核心，是无尽岁月中的积累与打磨，是将凡胎化为长生精华的源头，战仙的核心，则是以无尽的战斗冲击极限，在生死之间劈开长生壁障，二者看似截然不同，一个向内熬炼，一个向外征伐；一个需要时间，一个需要对手，但它们的本质，其实是同一件事的两种表达：将自身推至极限，然后跨过去。
这区别只在于推的方式。
那么，为什么不把这两种方式叠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