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拜见大哥!”
众山贼敢怒不敢言,居然当真叉手朝郝春行礼。
吊梢眼少年见众人都按郝春吩咐的做了,匀了匀呼吸,又道:“这位大哥,您让我们认您坐叶龙山头把交椅,可您姓什么,我们还不知道。”
刷!郝春将九环钢刀削到吊梢眼少年的额前,贴着他皮肤,仅仅差着半寸距离却不切下去,一缕青丝长发飘然坠地。
“想借机打听小爷我的名号是吧?”郝春冷眼觑那吊梢眼少年,呵地笑了声。“听好咯,小爷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姓李,单名一个爷字。”
吊梢眼少年楞了楞,表情开裂。“李、李也?”
“对,叫的舒爽,这张小嘴儿叫的可真动听。”郝春龇牙咧嘴笑得坏极了,刀背轻拍吊梢眼少年那张煞白的小俊脸。“再多叫几声给小爷我听听。”
“咳咳,”陈景明装了半天白墻,这时见郝春居然开始调戏起吊梢眼少年,忍不住低咳两声,寒声道:“既然连人家老大都做了,待去了叶龙山上,你再耍这些威风不迟!”
郝春眼波儿都不扫,只嘻嘻地笑着又押住那吊梢眼少年肩背,环顾四周,对众山贼道:“可都听清了小爷的名号?”
众人面面相觑,都拿眼风来瞄吊梢眼少年。
吊梢眼少年这时也反应过来了,敢情郝春就是在戏耍他,捏拳脸色气的越发白,顿了顿,抖地提高嗓门尖声道:“都听清了没?”
“听、听清了。”
“是!”
郝春见这吊梢眼少年果然是众人头领,心底猜疑越发确定了几分,笑着道:“牛山的尸首你们带回去,待今日日落西山,小爷我就去叶龙山认这把头等交椅坐坐。但是有一则,你们可不许在那叶龙山上设埋伏。”
吊梢眼少年咬了咬牙,又惧郝春手裏的九环钢刀不长眼,只得忍气吞声。“是,必然不敢。大哥去了山上,我们只有设宴欢迎的份,从此后唯大哥马首是瞻,哪能设埋伏呢?”
郝春不说信,也不说不信,只龇牙咧嘴地笑,又重新把刀架在吊梢眼少年的脖子。“你让他们先走,你留下。”
吊梢眼少年翻眼看他。
“留下,陪小爷消遣会儿。”郝春笑得十足像个色胚,小虎牙在日头底下灼灼白亮。“你不是也陪过牛山吗?再陪个小爷,也不算委屈了你。”
陈景明气的脸色铁青。
众山贼脸色变得很奇怪,五彩斑斓,像是就在这座城隍庙内开了间染坊,红脸的汉子们瞪着郝春,绿色儿的却都眼睛中流露出恐惧。更有几个手握钢刀蠢蠢欲动。
“把刀都扔了!”郝春向来眼睛尖。他哪能吃这个亏!立即高声怪叫道:“尔等要是想要这家伙活命,就都扔下兵器,给爷滚!”
吊梢眼少年气的全身筛糠般抖个不停,乍一看,倒又像是快被郝春给吓尿了。憋了足有十息,才尖着嗓子厉声对众山贼道:“都、都滚回叶龙山!”
众山贼迟迟不肯动作,只拿眼睛来回地瞄郝春与那个吊梢眼少年。
至于陈景明?他一直独自靠在破败山墻下,脸色铁青,薄唇咬成了惨白色。却无人搭理他。就连那个当初心心念念从初见面就缠着他不放的平乐侯爷郝春,眼下都只有那个吊梢眼少年。
陈景明从嗓子眼裏迸出一声冷笑。“呵!”
有什么了不起?论姿色,陈景明自问远高于那个吊梢眼,旁的不说,就皮相也该是他更好啊!
但是已经沦落到与这种路边货比拼眉眼颜色的地步了,想来就甚是悲凉。
陈景明捏紧双拳,冷不丁打断了郝春的安排。“你放他们一道走吧!”
郝春一楞,下意识扭头看他。
“他们一道来,一道走。贼首已经叫你杀了,就剩下这些个喽啰,想必也翻腾不出花样。”陈景明攥着拳,对于接下来要出口的话,自家都觉得耻。但他不能不争!于是他又用力闭了闭眼,挣着脸皮低声道:“郝爷,你若是一定要人陪着……不是,有我吗?”
陈景明第一次叫他郝爷。
郝春张口结舌,嗓子眼裏蹭蹭地蹿火苗子。他倒不是臊,是气的。这吊梢眼少年摆明了是众人的主心骨儿,再说了,这伙人打着山贼的旗号杀进来的,但谁信啊?谁信谁傻!
从哪儿来的山贼,这么巧,不偏不倚地闯入城隍庙直奔他们就杀?先前连行李都没翻检过,分明不是劫财,是夺命。
郝春疑心这伙人就是京城卢阳范家派来追杀陈景明的。他留下吊梢眼少年,就是为了单独审问,可现在好嘛,偏这个死人脸假正经的陈大御史要搅局。
“别闹!”郝春翻着白眼怪叫道:“爷留下他,你醋啥?”
陈景明攥紧双拳又进了一步,几乎是一步步逼向郝春,冷玉般的面皮泛起艷霞红。“对,我就是醋了。所以……你放他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