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莎。”
“什么？”
“那套房子多少钱？”
“四百二十万。汉普顿那套，带私人海滩，你亲自说喜欢的。”
理查德快速心算：黑隼资本今年的管理费收入，他的分成比例，GM仓位的浮盈，三月可能追加的保证金.......
“买。”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认真的？”
“认真的。但周末去不了。”
“……为什么？”
“GM周一开新闻发布会。我要在交易大厅盯着。”
又是一阵沉默。
“理查德，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和GM破产同一天发生，你会参加哪个？”
理查德想了想：“葬礼可以安排在下午。GM破产通常上午宣布。”
电话被挂断了。
他看着话筒，耸了耸肩，拨通助理的内线：“帮我订一束花，送到家里。卡片上写：‘葬礼和破产，我都会准时到。但你更重要。’”
助理沉默了两秒：“老板，这卡片……”
“有问题？”
“没问题。我尽力。”
下午3:00，离收盘还有一小时
财政部发言人突然发布简讯：
“汽车特别工作组将于3月2日（周一）上午10点举行新闻发布会，公布对通用汽车重组计划的评估结果。”
市场瞬间反应。
GM股价从1.87美元跳涨至1.92美元（+2.7%），成交量放大。
是好消息前的抢跑？还是坏消息前的最后诱多？
陆辰冷静地看着屏幕。秦静的模型快速更新：
市场解读分化：
乐观派：政府可能给出“有条件通过”，再给一次机会
悲观派：这是死刑宣判前的正式通知
期权市场：看跌期权隐含波动率飙升，显示聪明钱在押注后者
建议：持仓不动，等待周一真相。
陆辰没有操作。他的仓位已足够大，现在需要的是耐心，而不是额外的风险。
下午4:00，收盘钟声响起
GM收盘价：1.85美元，较昨日下跌2.6%。
较上周五（2月20日）下跌24.5%。
较月初（2月2日）下跌34%。
二月收官。
一个百年巨头的市值，定格在约11.1亿美元。
陆辰的浮盈，定格在约6亿美元（GM部分）。
晚上7:00，帕罗奥图，陆家书房
晚餐后，陆辰和父亲坐在书房里。桌上摆着两杯茶，窗外是帕罗奥图宁静的夜晚。
陆文涛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GM的股价走势图：“周一政府公布评估结果。如果结果比预期好，股价暴力反弹，你们这些空头会被轧吗？”
陆辰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回答。他调出自己的风险模型，把屏幕转向父亲。
“概率不到8%。期权仓位的时间价值足够缓冲20%的反弹。如果真发生小概率事件，现货空头平仓对冲，等待下一次下跌。”
陆文涛盯着模型里的压力测试数据....十二种场景，包括政府注资、国有化、破产延期、工会妥协。每一种都标注了概率和回撤幅度。
“最坏情况回撤多少？”
“15%以内。”
陆文涛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屏幕，然后问：“那GM最后会怎样？”
陆辰：“大概率破产重组。普通股清零，债券转股，政府成为控股股东。然后剥离不良资产，裁掉一部分工人，留下核心品牌和技术。”
...
晚上9:00，帕罗奥图，艾伦·周家中
艾伦·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他的持仓浮盈：1.2亿美元。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七岁的女儿探进脑袋：
“爸爸，你还没睡？”
“嗯，在想事情。”
女儿爬到他床上，钻进被窝：“想什么？”
艾伦想了想：“想钱的事情。”
“钱有什么好想的？我们不是有很多钱吗？”
“是很多。但有些钱……赚的时候，会有人不开心。”
女儿眨眨眼睛：“谁不开心？”
“那些……买了另一边的人。”
女儿思考了几秒，然后认真地问：“爸爸，你是坏人吗？”
艾伦被问住了。
他看着女儿认真的脸，忽然笑了：“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不是。”女儿说，“因为你每天晚上都回来陪我睡觉，坏人不会这样。”
艾伦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有道理。”
“而且，”女儿补充，“你上次给我买的冰淇淋，是双球的。坏人只买单球。”
艾伦笑出声：“这是很重要的判断标准。”
“对。”女儿满意地点头，然后打了个哈欠，“那爸爸，你可以继续当坏人吗？我想吃双球冰淇淋。”
艾伦看着女儿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好。”他轻声说，“爸爸继续当坏人。”
晚上10:00，底特律，黑隼资本安全屋
陈玥坐在加密通讯设备前，整理过去一周的所有情报。
她的线人网络已渗透到GM董事会秘书办公室，获得了3月2日新闻发布会演讲稿的初稿。
她快速阅读，核心结论让她心跳加速：
“经评估，通用汽车公司于2月17日提交的重组计划未能满足可行性要求……特别工作组将给予公司最后一次机会，在3月31日前提交符合现实的最终方案……如仍无法满足，将建议启动破产程序……”
不是有条件通过。
是最后一次机会。
政治语言，但实质是死刑缓期执行。
她将报告加密发送给陆辰和理查德，然后在日志里写下：
2月27日，情报确认：政府已做出决定。
终局倒计时：63天（至5月30日）。
我的工作：持续监控内部崩溃速度。
纽约，黑隼资本交易大厅
理查德·沃恩站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央，看着大屏幕上GM的月线图.......一条陡峭向下的红色曲线，从25美元到1.85美元。
交易员们都已下班，只有清洁工在远处擦拭玻璃。
手机震动。是妻子玛莎的短信：
“花收到了。卡片我看了。你再说一遍，葬礼和破产你都会准时到？”
理查德回复：“对。但你那边我会早点到。”
“……”
“玛莎？”
“我在算，你这句话里有多少个坑。”
“零个。”
“那汉普顿的房子我明天去签合同。”
“好。”
“周末我一个人去。”
“好。”
“下周末你陪我去选家具。”
“下周末GM可能已经破产了。”
“那就选在破产宣布后的下午。”
理查德想了想，回复：“成交。”
他收起手机，看着大屏幕上那条曲线。
“华尔街的生存法则：让该死的人去死，让该活的人活得更好。”
...
2月28日，周六，帕罗奥图
上午10点，陆辰主持召开三月战役准备会。所有核心成员再次视频连线。
“三月是关键月。”陆辰在白板上写下关键日期：
3月2日：政府评估结果公布
3月17日：GM可能提交修订版计划（形式主义）
3月31日：最终死线
3月全月：破产程序准备期
“我们的策略：一、持仓不动，除非出现极端情况，如政府意外转向；二、密切监控债券持有人谈判，这是破产程序的关键变量；三、准备应对可能的舆论攻击.......当破产临近时，做空者可能成为替罪羊。”
“舆论方面，”秦静说，“我已建立媒体监控系统，如果出现针对我们的负面报道，可以第一时间启动应对方案。”
“法律方面，”陆辰调出林天明准备的备忘录，“我们已经备好所有交易记录，证明所有操作基于公开信息，合法合规。”
艾伦·周举手：“我有一个问题。”
“说。”
“如果我们被骂成‘秃鹫’，怎么回应？”
理查德抢先回答：“秃鹫怎么了？秃鹫是生态系统的清道夫。没有秃鹫，尸体腐烂，瘟疫横行。”
陈玥补充：“而且秃鹫不杀生。我们只吃已经死的。”
萨克森推了推眼镜：“从生态学角度，秃鹫的胃酸可以消化炭疽杆菌。它们在消灭病原体。”
秦静举手：“所以我们的公关口号是.......‘秃鹫：拯救你们于瘟疫’？”
陆辰看着屏幕上一张张认真的脸，忽然笑了。
“就这个。打印出来，贴在每个人的墙上。”
会议在11点结束。陆辰最后说：
“各位，我们即将见证历史。保持冷静，保持专业。”
屏幕暗下。书房恢复安静。
二月收官数据：
GM收盘价：1.85美元
GM市值：约11.1亿美元
GM单月跌幅：34%
陆辰GM战役总浮盈：约6亿美元（未兑现）
银行股战役总浮盈：约6.53亿美元（部分未兑现）
总资产：陆氏资本超20亿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