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采访在上午11点的CNN新闻播出。标题：“前雷曼员工抗议汽车救助：用税金救失败者不如投资未来”。
中午12:30，帕罗奥图
陆辰关掉电视，准备CNBC的采访预演。下午2点直播，主题：“通用汽车破产对经济和市场的意义”。
他调出要点：
破产不等于清算，而是重组机会。
劳动力成本问题只能在破产框架下解决。
对供应链的短期冲击与长期优化。
投资者该如何应对。
他刻意避开了自己的仓位....但知道主持人一定会问。
下午2:00，帕罗奥图家中临时演播室
CNBC的远程采访设备已经架好：摄像机、环形灯、麦克风。背景是陆辰的书架，刻意摆放了几本经济学著作和一台关闭的Bloomberg终端。
主持人玛丽亚·巴蒂罗姆在纽约演播室：“今天我们连线帕罗奥图，陆辰，17岁的投资者，以做空雷曼兄弟和通用汽车闻名。陆辰，欢迎。”
“谢谢玛丽亚。”
“首先，今天报税截止日，很多纳税人对用税金救助汽车业感到愤怒。你怎么看？”
陆辰调整了一下麦克风：“我认为公众的愤怒是合理的。但需要区分救助企业和救助人。通用汽车作为公司，其商业模式已经失效.....劳动力成本过高、产品线过时、养老金负担沉重。继续输血只能延缓死亡。但汽车工人、供应商、社区是另一回事，他们需要的是转型协助，而不是维持一个注定失败的企业。”
“所以你支持破产？”
“我支持有序破产....第11章破产保护。在这种框架下，公司可以重组债务、重新谈判劳工合同、剥离不良资产，然后以更健康的形态重生。同时，政府可以定向援助受影响的工人和社区，比如再培训、中小企业贷款、基础设施建设。”
“但破产会导致数万人失业。”
“维持一个亏损的企业也会导致失业，只是时间问题。区别是：破产重组后，部分岗位能保留，且新公司更有竞争力。而无止境救助最终会让所有人都失业，并且浪费数千亿税金。”
玛丽亚切入尖锐问题：“陆辰，我们知道你持有大量通用汽车空头头寸。你的分析是否受到自身利益影响？”
陆辰表情不变：“我的分析基于公开数据：通用每卖一辆车亏损约1200美元，每月现金消耗超过20亿，债转股方案获债权人同意率低于40%。这些事实与我的持仓无关。实际上，如果我认为通用能存活，我会做多而不是做空。我的利益取决于我的判断是否正确，而不是我说什么。”
“你从通用汽车的下跌中赚了多少钱？外界传闻超过10亿美元。”
“具体数字涉及交易隐私。但我可以确认，利润很大。这部分利润中，20%将投入我参与设立的美国制造业转型基金，用于投资电动车、智能制造、工人再培训。我认为赚钱者有责任回馈系统。”
“最后一个问题：很多人在社交媒体上称你为做空美国的人。你怎么回应？”
陆辰直视镜头，停顿两秒：
“我做空的是通用汽车，不是美国。实际上，我认为让通用汽车这样的公司破产，才是真正拯救美国工业的方法....清除腐肉，让健康的部分生长。我正在投资特斯拉和SpaceX，我认为它们代表美国的未来。做空过去，做多未来，这不矛盾。”
采访在2:25结束。制片人通过耳机说收视率峰值达到CNBC当日最高。
。
下午3:15，社交媒体爆发
采访片段被剪辑传播。最热门的是最后一段：“做空过去，做多未来。”
Twitter上，话题#做空美国的人开始趋势。
@AutoWorkerJoe（密歇根州汽车工人）：“这个中国小孩赚了我们养老金的钱，现在说这是拯救美国？滚回中国！”
@InvestorTruth（疑似对冲基金账户）：“陆辰的逻辑自洽：做空通用赚10亿，用2亿做慈善，净赚8亿还能得个好名声。华尔街新玩法。”
@EcoFuture（环保博主）：“他说得对！旧能源必须死，新能源才能活。通用是恐龙，特斯拉是哺乳动物。”
@RealAmerican（极右账号）：“华人、做空、赚美国人的钱、投资移民....这是经济战！”
陆辰的公开邮箱开始涌入辱骂邮件。有人威胁要拜访帕罗奥图的家。林天明律师打来电话：“需要报警吗？我可以安排私人安保。”
“暂时不用。”陆辰说，“但通知社区保安加强巡逻。另外，查一下最活跃的攻击账号背后是谁。”
“已经在查。初步判断有三类：汽车工会相关团体、极右组织、以及....可能受某些华尔街机构资助的水军。”
与此同时，凤凰基金的网站也被攻击。黑客在首页留下标语：吸血鬼基金。
陈美玲冲进书房，脸色发白：“小辰，我接到陌生电话....”
“妈，冷静。”陆辰站起身，“双胞胎在家，有艾琳娜和玛利亚看着。这几天你和爸尽量减少外出。”
陆文涛也走进来，表情严肃：“我在英特尔内部论坛看到有人讨论你。有工程师说你背叛美国制造业。”
“爸，你怎么回？”
“我发了一段话。”陆文涛推了推眼镜，“我说：我儿子做空通用是基于数据，就像我们测试芯片发现缺陷就报告一样。如果他错了，市场会惩罚他。如果他对，那该反思的是通用，不是他。”
工程师的方式。逻辑，而非情绪。
陆辰点头：“谢谢爸。”
下午4:00，加密通讯频道
彼得·蒂尔发来信息：“攻击是预期内的。已安排硅谷几家科技媒体发支持文章，标题类似为什么批评信使而不解决问题。另外，马斯克刚刚发推特支持你。”
陆辰打开推特。马斯克两分钟前发布：
@elonmusk：“陆辰做空通用是基于数学。数学不说谎。与其攻击他，不如问问为什么一个百年企业如此脆弱。顺便说一句，他刚投资特斯拉1.5亿美元。这是做空过去，投资未来。”
转发量迅速破万。
同时，莎拉·威尔逊在《华尔街日报》的专栏上线：
《寻找替罪羊的游戏：为什么我们总攻击信使？》
文中写道：“通用汽车的问题不是今天才有的。早在2005年，内部报告就警告混合动力技术落后丰田五年，但管理层为了短期利润压下了转型。2008年危机只是揭开了盖子。现在，一个17岁少年因为看懂了数据而下注，赚了钱，就成了全民公敌。但我们该愤怒的不是他赚了钱，而是为什么只有他能看懂那些数据.....或者，为什么只有他敢根据数据行动？”
陆辰给莎拉发去简讯：“谢谢。但不必为我辩护太多，焦点应该在问题上。”
回复：“我知道。但有时候，攻击个人是体系逃避问题的伎俩。我必须指出这一点。”
下午5点，攻击开始减弱。也许是马斯克的声援起了作用，也许是新的话题出现....花旗银行公布一季度财报，亏损小于预期，股价大涨。
互联网的愤怒，像潮水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下午4:00，纽约收盘
GM股价收于0.80美元，单日跌幅5.9%。成交量萎缩至6000万股....流动性枯竭的征兆。
陆辰更新持仓：
股价：0.80美元
7000万空单浮盈：=8400万美元
400万手期权浮盈：每手内在价值3.20美元，总市值约12.8亿美元，浮盈约11.1亿美元
合计浮盈：约11.94亿美元
秦静发来模型更新：
“基于4月15日数据：
破产概率：99.7%
预计破产启动日：6月1日（置信度92%）
破产前股价目标：0.30-0.50美元
特别提醒：股价低于0.50美元后，部分空头可能提前平仓获利了结，导致技术性反弹”
陆辰回复：“监控空头仓位变化。如有大规模平仓迹象，及时预警。”
晚上7:00，家庭晚餐
气氛比平时凝重。陈美玲时不时看手机，担心又有威胁信息。陆文涛试图聊些轻松话题：“英特尔新处理器样品测试通过了，能效提升40%。”
“很好啊爸。”陆辰配合。
双胞胎似乎感受到紧张，吃饭时不太闹。索菲亚把胡萝卜泥糊在脸上，奥利维亚认真地把豌豆一颗颗排成直线。
“小辰，”陈美玲最终说，“要不……我们回中国待一段时间？等你这边风波过去。”
陆辰摇头：“妈，不能躲。这次躲了，下次还会来。我们要在美国生活，就得面对这些。”
“可是安全……”
“我会加强安保。另外，彼得·蒂尔在协调硅谷力量支持，我们有大数据公司放心，马斯克也表态了。我不是一个人。”
陆文涛点头：“我同意小辰。问题要解决，不是逃避。”
饭后，陆辰回到书房。收到汤姆·哈德森从医院发来的邮件....通过莎拉·威尔逊转交：
“陆辰先生：
莎拉告诉我你匿名付了我的医疗费。谢谢。但我必须说：我不原谅你。你赚的钱里，有我和伊芙琳的30万。
不过莎拉也告诉我，你把利润的20%投入转型基金。如果你真的用那笔钱帮助其他像我一样的人转型，我会……稍微好受一点。
我现在在学金融知识，准备当志愿者教退休老人别犯我的错误。这是我的转型。
祝你健康。
汤姆·哈德森”
陆辰回复：“汤姆：理解你的感受。转型基金的具体项目会公开，欢迎监督。保重身体。”
发送后，他看向窗外。夜色已深，帕罗奥图的灯火如常。
今天，他站在了舆论风暴的中心。
清洁能源+医疗保险复合体 vs传统化石，硅谷资本 vs华尔街旧势力，未来 vs过去。
他打开特斯拉的邮件，马斯克发来Model S原型车的新测试数据：单次充电续航达到315英里，创下新纪录。
附件里还有一张照片：弗里蒙特工厂里，迈克尔·道森正指导年轻工程师调整底盘悬挂。他穿着特斯拉的T恤，但陆辰认出那件T恤下面，隐约露出通用Polo衫的领子。
转型进行中。
陆辰关掉电脑。今日浮盈：11.94亿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