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5日，周三上午10点，塔里敦再生元制药总部。
陆辰站在研发大楼三层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哈德逊河。十一月末的纽约州已入深秋，河岸两侧的枫树红黄交织，像燃烧的火焰。
他身后，再生元制药联合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官乔治·扬科波洛斯正在白板上画着复杂的蛋白质结构图。这位五十九岁的科学家语速极快，希腊裔的热情与科学家的严谨在他身上奇妙融合：
“...所以REGN727通过抑制PCSK9蛋白，能大幅降低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二期临床试验数据显示，用药组比安慰剂组LDL-C降低了72%，而现有他汀类药物最多只能降低50%...”
陆辰的目光没有离开窗外，但大脑在同步处理信息。他记得前世的时间线：REGN727后来更名为Alirocumab（波立达），2015年获FDA批准，成为年销售额数十亿美元的爆款药。但现在，2009年底，再生元市值仅16亿美元，股价15.8美元。
“三期临床试验需要多少资金？”陆辰转身问。
扬科波洛斯停顿了一下：“完整的三期方案包括两个全球多中心试验，总计约2.3万患者，预计成本...4.2亿美元，耗时两年半。”
“FDA加速审批通道的可能性？”
“如果二期数据足够强劲，也许可以申请突破性疗法认定，缩短半年到一年。但...”扬科波洛斯苦笑，“华尔街没有耐心。我们的股价在过去六个月跌了18%，分析师认为我们研发投入太高，商业化前景不明。”
这就是机会。陆辰走到会议桌前，上面摊开着陆氏信托与再生元大股东的股权转让协议草案...以每股16美元的价格，收购2000万股现有股份，总价3.2亿美元。交易完成后，陆氏信托将持有再生元20%股权，成为仅次于创始人团队（22%股权）的第二大股东。
“我看了你们的快速免疫平台。”陆辰翻开技术资料，“用基因工程小鼠生成全人源抗体，这个平台的价值被严重低估。它不只可以开发这一个药，而是能产生一整个产品管线。”
扬科波洛斯的眼睛亮了。很少有人能一眼看出平台技术的战略价值，大多数人只盯着单个药物的临床数据。
“确实如此。”他激动地说，“我们已经在小鼠体内整合了几乎完整的人类抗体基因库。这意味着我们可以针对任何靶点，快速生成高亲和力、低免疫原性的抗体。理论上，这个平台能支持每年推进3-5个新药进入临床....”
“但需要钱。”陆辰接过话，“很多钱。所以我今天坐在这里。”
他拿起笔，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下名字。字体瘦硬，像刻出来的。交易正式生效：3.2亿美元从陆氏信托账户转入卖方账户，2000万股再生元股票转入陆氏信托的托管账户。
扬科波洛斯深吸一口气：“陆先生，我想知道.....你为什么相信我们？很多更大的基金都避开了生物科技，说这个领域风险太高。”
陆辰收起笔，看向窗外。哈德逊河上有货船缓缓驶过，像移动的积木。
“因为时间。”他说，“药物研发需要时间，资本市场厌恶时间。这个矛盾创造了估值错配。我相信你们的科学，也相信我的耐心。”
他停顿，转向科学家：“但有一个条件：我要派一位执行董事进入董事会。他会监督资金使用，但不干预科研决策。”
“谁？”
“彼得·蒂尔。”
扬科波洛斯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在硅谷和华尔街的交叉地带，彼得·蒂尔的名字代表了一种特殊的权威....既是科技先知，又是资本高手。
“他会理解平台的价值。”陆辰补充，“因为他也在寻找同样的东西。”
“什么？”
“对抗时间的方法。”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风突然变大，吹得枫树红叶漫天飞舞，像一场无声的焰火。
当天晚上7点，陆宅书房
彼得·蒂尔坐在陆辰书房的高背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再生元的技术摘要。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在两人之间形成明暗分界。
“REGN727，PCSK9抑制剂。”蒂尔放下文件，双手指尖相对....他经典的思考姿势，“理论上，如果能控制胆固醇，就能延缓动脉粥样硬化，减少心血管疾病。但这是治疗，不是延长寿命。”
“第一步而已。”陆辰坐在他对面，“再生元的平台技术可以做更多：靶向衰老细胞的senolytic药物，端粒酶调节剂，甚至基因编辑递送系统。我投资的是平台，不是单一药物。”
蒂尔点头。这位硅谷思想家今天穿着深灰色羊毛衫，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但眼中有种深沉的疲惫....那是思考终极问题的人特有的疲惫。
“德国投资的BioNTech，mRNA平台。”蒂尔说，“理论上，mRNA可以指导细胞产生任何蛋白质，包括那些能修复损伤、逆转衰老的蛋白质。但监管是最大的障碍....FDA不会批准抗衰老药，只会批准治疗特定疾病的药。”
“所以需要包装。”陆辰说，“用阿尔茨海默病、帕金森病、肌肉减少症...这些与年龄相关的疾病作为切入点。治疗疾病是手段，延长健康寿命是目的。”
两人沉默了。书房里只有古董钟的滴答声，像时间本身在行走。
蒂尔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那些老家伙们在做什么吗？华尔街的老钱，华盛顿的政客，欧洲的贵族...”
陆辰等待。
“爱泼斯坦的岛。”蒂尔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有毫不掩饰的厌恶，“媒体报道的都是性侵，那是表象。深层的东西...更黑暗。”
他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有些追求永生的人，相信年轻生命的精华可以延缓衰老。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他们用最原始、最邪恶的方式，试图窃取时间。”
陆辰感到一阵寒意。虽然他前世隐约听过类似传言，但此刻从蒂尔口中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硅谷的方式不同。”蒂尔继续说，声音恢复冷静，“我们用科学。干细胞、基因编辑、免疫重建、脑机接口....这些是文明的方法。但那些老家伙们，他们不相信科学，或者说不相信科学来得及救他们。所以他们转向....巫术。”
“所以你投资长寿科技，不只是商业。”陆辰说。
“是战争。”蒂尔眼神锐利，“文明的战争。一边是用少女鲜血企图永生的中世纪巫术，一边是用代码和分子对抗死亡的现代科学。你觉得哪边会赢？”
陆辰想起马斯克说过的话：“埃隆知道这些吗？”
“知道，而且极度厌恶。”蒂尔冷笑，“他说那些人在生物学上已经过时了，所以拼命抓住过时的巫术。但他太忙，忙着造火箭和电动车。对抗衰老巫术的战争，需要另一支军队。”
“你已经有资源，也有远见。”蒂尔站起身，走到窗前，“陆，我们这一代人....我，马斯克，拉里·佩奇，扎克伯格....我们改变了信息流动的方式。下一代改变什么？也许是物质和能量的流动，也许是生命本身。但有些人想阻止这种改变，想永远停留在他们统治的世界里。”
他转身，台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长寿科技是终极的颠覆。如果人类能活到150岁、200岁，整个社会结构都会改变：教育、职业、婚姻、继承....所有旧权力结构的根基都会动摇。所以他们恐惧，所以他们用最肮脏的方式抵抗，他们担心自己时间不够，科技来不及救他们·....洛克菲勒都换了几颗心脏了...”
“他们这些老家伙的敌人只是时间...”
陆辰沉默了很久。书房里，钟摆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再生元是我们的一颗棋子。”他终于说，“BioNTech是另一颗。还会有更多。”
“很好。”蒂尔走回座位，“现在说说欧洲的事。我收到警告，来自财政部副部长吉姆·罗克韦尔。”
“关于ESMA的调查？”
“不只。罗克韦尔说，如果你们继续大规模做空欧洲，SEC可能会被迫介入。不是法律问题，是政治问题......美国不能显得在积极破坏欧洲稳定。”
“我们的头寸已经分散了。”陆辰调出平板电脑上的架构图，“通过百慕大、开曼、新加坡的实体持有。ESMA没有跨境执法权。”
“但SEC有。”蒂尔提醒，“如果政治压力足够大，法律漏洞会被创造性解释。2008年他们救市时，多少法律被临时修改，你记得的。”
陆辰点头。他记得。非常时期，规则会被重写。
“你有什么建议？”他问。
“收一点。”蒂尔说，“不是退出，是降低可见度。把部分利润兑现，让账面看起来不那么激进。同时...给华盛顿一些他们想要的东西。”
“比如？”
“公开支持金融监管改革。你不是在国会作证时提过三条建议吗？现在可以具体化，推动其中一两条。这会让监管机构觉得你是建设性的批评者，而不是破坏者。”
典型的蒂尔式策略：在别人进攻时，同时布局防御和反击。
陆辰思考了几分钟：“可以。我会让林天明起草一份关于CDS市场透明度的白皮书，以万有引力基金会的名义发布。同时，我们会把部分欧洲空头头寸转移到更隐蔽的架构里。”
“明智。”蒂尔站起身，“我该走了。明天早上要飞柏林，见几个德国议会的朋友。”
“推动拖延战略？”
“延续拖延战略。”蒂尔纠正，“德国议会现在分裂成三派：强硬派（绝不救助）、务实派（有条件救助）、理想派（欧洲团结）。我在每一派都有朋友。目标是让他们继续吵，吵到希腊现金枯竭。”
两人走到门口。蒂尔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对了，马斯克让我转告：如果欧洲危机恶化，未来特斯拉的德国工厂谈判可以压价。他说这叫创造性破坏。”
“告诉埃隆，我会给他创造足够的破坏。”
“好...”
他走进夜色，陆辰关上门。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陆辰站在窗前，看着蒂尔的车驶出别墅大门，尾灯在黑暗中划出红色轨迹。
萝莉岛..
延寿巫术...
科学对抗...
监管阴影...
政治博弈..
彼得·蒂尔的未来被媒体说用年轻人血来换血..被老钱一派的媒体搞..他的大数据公司palantir拥有所有的爱泼斯坦名单...记录。
11月26日，周四上午9点（百慕大时间）
林天明站在百慕大首府汉密尔顿的一间律师事务所里，面前是六份不同司法管辖区的信托文件。窗外，大西洋的海水碧蓝得不真实，游艇在港口轻轻摇晃，像玩具。
这里是离岸金融的中心之一。没有所得税，没有资本利得税，没有遗产税。更重要的是：没有信息交换协议，没有欧盟监管触手，没有ESMA的调查权。
“百慕大再保险公司架构已经完成。”当地律师詹姆斯·沃特森说，他六十岁，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英语带着轻微的英式口音，“根据百慕大1983年《保险法》，再保险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实体，可以从事任何合法的风险转移业务，包括信用衍生品。”
林天明翻阅文件：“ESMA的监管能穿透到这个实体吗？”
“理论上，如果欧盟法院发出协助请求，百慕大司法部可能配合。但需要满足三个条件：第一，涉嫌刑事犯罪；第二，有明确证据；第三，百慕大法官批准。”沃特森微笑，“目前，做空欧洲债务算刑事犯罪吗？在欧盟也许算，在百慕大不算。”
“那美国SEC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