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共享机制:建立加密信息池,所有成员实时分享政治、金融、技术情报。
“最后一点。”蒂尔在会议结束时说,“詹姆斯·罗克韦尔...美国财政部副部长...已经注意到我们了。他昨天约我喝茶,暗示硅谷资本正在形成不受监管的政治影响力。我们需要更隐蔽。”
“他怎么知道的?”安德森皱眉。
“华盛顿有眼睛。”蒂尔说,“但没关系。知道和证明是两回事。只要我们行动在法律框架内,他们只能看着。”
视频窗口一个个关闭。
最后只剩下陆辰和秦静的地下交易室。
“录音已加密销毁。”秦静报告,“所有数字痕迹清除。”
陆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太阳穴在跳动,不是疲惫,是信息过载后的生理反应。
两小时会议,决定了明年数十亿美元的资金流向,可能影响数千万欧洲人的命运。
这种感觉很奇怪....既像上帝在云端摆弄棋子,又像赌徒在悬崖边数筹码。
“秦静,”他忽然问,“你觉得我们做得对吗?”
秦静沉默了很久。屏幕上,欧元汇率在1.3930附近微微波动,像沉睡巨人的呼吸。
“我不知道什么是对。”她最终说,“但我知道,如果我们不做,别人也会做。至少我们...还想建点新东西,不只是破坏。”
陆辰睁开眼睛。
是啊,重建基金,比特币,新能源,太空探索....他们确实在试图建造,虽然路径是先拆掉旧房子。
“准备游说资金的转账路径。”他说,“分十批,通过十个司法管辖区,最终汇集到柏林。”
“明白。”
华盛顿,财政部大楼
同一时间,詹姆斯·罗克韦尔坐在国家安全顾问的办公室里。
窗外是白宫的南草坪,圣诞装饰还没撤去,但节日气氛已经被紧急会议的凝重取代。
“我再说一次,”罗克韦尔把一份简报推过桌面,“硅谷正在形成一个试图影响全球金融的政治团体。彼得·蒂尔、埃隆·马斯克、还有那个华裔少年陆辰...他们不只是投资者,他们在系统性布局。”
国家安全顾问汤姆·多诺万,六十岁,前中央情报局副局长,翻阅着简报。他的手指划过那些名字和关联图,像在拆解炸弹。
“证据呢?”多诺万问,“不是猜测,是法律意义上的证据。”
“他们刚刚开了年度会议。”罗克韦尔调出监听报告....不是内容,是元数据,“八个加密节点,两小时通话。节点位置:硅谷、纽约、洛杉矶。时间点选在欧洲市场休市、美国假期期间。这不是商业会议,是战略会议。”
“内容呢?”
“绝对加密,无法破解。”罗克韦尔承认,“但通过资金流向分析,我们可以推断:第一,他们做空欧洲获利巨大;第二,正在将部分利润转为政治游说资金;第三,可能准备危机后抄底欧洲资产。”
多诺万合上简报:“所以是精明的投资者,利用危机赚钱。这违法吗?”
“不违法,但危险。”罗克韦尔身体前倾,“因为他们不满足于赚钱。他们在资助智库、影响媒体、接触外国政治势力。这是....私人外交,不受政府控制的外交。”
“你想让我做什么?以危险思想逮捕他们?”
“我想让你意识到,美国的影响力正在被私有化。”罗克韦尔声音严肃,“传统上,外交和金融政策由政府制定,企业执行。现在,一群硅谷富豪正在绕开政府,直接与欧洲政治势力交易。如果他们成功,未来国际谈判桌上会出现两个美国:官方的华盛顿,和私人的硅谷。”
多诺万沉默。他看着窗外,白宫旗杆上的星条旗在寒风中飘扬。
“我会向总统简报。”他最终说,“但在有明确违法证据前,我们只能监控。记住,罗克韦尔,美国仍然是自由市场国家。富人用钱影响政治....不是新闻。”
“但这次不一样。”罗克韦尔坚持,“这次是系统性的、跨国界的、有统一意识形态的,非传统,他们在构建一个平行于国家体系的权力网络。”
“那就监控那个网络。”多诺万站起身,示意会议结束,“但如果他们没违法,我们无权干涉。这是民主的代价....有时候,自由会产生你不想看到的东西。”
罗克韦尔离开办公室时,感到一阵无力。
他知道多诺万说得对。在法律框架内,这群人无懈可击。
但正是这种无懈可击,让他害怕。
因为历史上,所有颠覆性的力量,最初都是合法的。
柏林,傍晚
安娜·科尔曼收到加密汇款通知时,正在整理德国议会财政委员会的听证会材料。
通知显示:50万欧元已存入她在列支敦士登的托管账户。备注:研究经费...德国主权债务风险与欧元区稳定。
她关掉电脑,走到窗边。柏林冬日的黄昏来得早,天空是铁灰色的,勃兰登堡门在暮色中像沉默的巨兽。
手机震动。彼得·蒂尔的加密信息:“资金已到位。请按计划推进:1组织议会听证会,邀请学者讨论有序债务重组方案;2在《法兰克福汇报》发表专栏文章,强调改革先于救助;3接触基民盟/基社盟内年轻议员,建立反对无条件救助的议员联盟。”
安娜回复:“收到。听证会已安排在1月15日。专栏文章初稿已完成,重点批判欧盟委员会的绥靖倾向。年轻议员方面,已有7人明确表示支持。”
“很好。阶段性目标:将德国批准救助的时间拖延到4月底。每拖延一周,额外奖金10万欧元。”
安娜删掉信息。她走到酒柜旁,倒了杯单一麦芽威士忌,不加冰,一口喝下。
酒精烧灼喉咙,但烧不掉那种复杂的情绪....她既是德国财政部的官员,又是硅谷资本的代理人;既相信德国立场的正确性,又知道自己被利用来制造更大危机。
但换个角度想:如果没有这些游说资金,她推动的改革优先立场也会存在,只是声音更小。现在,她有了资源,可以更有效地传达德国纳税人的心声。
自我说服总是容易的。
她打开邮箱,开始给《法兰克福汇报》的编辑写邮件:“附上一篇关于欧元区道德风险的评论文章,作者是柏林自由大学经济学教授,匿名。建议作为头版评论刊登...”
发送。
窗外,柏林开始下雪。细小的雪花在路灯下旋转,像无数个微小的选择,飘向未知的结局。
帕罗奥图,晚上7点
巨大的白纸铺在客厅地毯上,索菲亚画了一棵歪歪扭扭的圣诞树,上面挂满彩色圆圈...她说那是彩球。奥利维亚画了许多小人围在树旁,每个小人都有夸张的笑脸。
“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哥哥,这是我,这是姐姐...”奥利维亚一个个指认。
陆辰看着画里那个代表自己的小人...比其他人都高,但脸是空白的,没有五官。
“为什么我没有眼睛鼻子?”他问。
索菲亚认真地说:“因为哥哥有时候像机器人,没有表情。”
童言无忌,但精准。
陆辰笑了...这次是有表情的笑。他拿起蜡笔,在那个小人脸上画了两个弯弯的眼睛和一个上扬的嘴巴。
“现在有了。”
双胞胎满意了,继续涂鸦。
陈美玲端着水果盘过来,看到地毯上的画:“画得真好。要裱起来挂墙上。”
“挂哥哥房间!”奥利维亚说。
“好,挂哥哥房间。”
陆辰叉起一块苹果,甜脆多汁。他想起白天会议里那些几十亿的数字,那些跨国政治博弈,那些加密世界里的宏大计划。
然后看看眼前:地毯上的蜡笔画,妹妹们粘着颜料的小手,母亲温柔的笑容。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没有立刻查看...让那些数字等一等。
至少在这个夜晚,他要先当好一个哥哥,一个儿子。
他要先品尝苹果的甜,欣赏蜡笔画的拙朴,记住妹妹们无邪的笑脸,因为明天,债务危机会加剧...
2010年,希腊将跪地求援,欧元将濒临解体,市场将血流成河。
他们已布好局。
陆辰又叉起一块苹果。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