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DS头寸:无法定价,但模型估值增加2.3亿美元
总计:单日浮盈增加超过8亿美元。
但陆辰没有庆祝。他盯着流动性指标:“秦静,现在平仓能成交多少?”
秦静模拟计算:“如果此刻平仓10%头寸,由于市场深度不足,实际成交价会比市价差1.5-2%。相当于损失约6000万美元潜在利润。”
“那就等。”陆辰说,“等流动性稍微恢复。但设置硬性规则:如果欧元跌破1.3300,开始阶梯式平仓。”
“明白。”
上午8:00,帕罗奥图陆宅
陈美玲端着早餐托盘走进书房时,看到儿子盯着六块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专注如鹰。
“吃点东西。”她把托盘放在空处:煎蛋、培根、吐司、果汁。
“谢谢妈。”陆辰眼睛没离开屏幕,“双胞胎起床了吗?”
“刚起,在吃早餐。”陈美玲看了眼屏幕上的红色数字,“今天....很糟?”
“很糟,但对我们有利。”陆辰简单说,“妈,我今天可能一直在这里。不用叫我吃饭。”
陈美玲点点头,轻轻关上门。她知道,儿子正在指挥一场看不见的战争。
走廊里,她听到儿童房传来双胞胎的笑声。索菲亚在唱幼儿园学的新歌,奥利维亚在跟着哼。
两个世界,一门之隔。
陈美玲走到儿童房门口,看着两个金发小女孩坐在小桌前吃麦圈。
她轻声说:“宝贝们,今天妈妈带你们去动物园好吗?”
“好!”双胞胎齐声回答。
上午10:00,伦敦金融城
埃琳娜·沃尔科娃站在VTB交易室的中央,看着屏幕上的盈利数字:单日浮盈超过3亿美元。她的团队在执行她的指令:在欧元跌破1.3350后继续加仓空头。
“沃尔科娃女士,莫斯科总部来电。”助理递过加密电话。
电话那头是VTB总裁科斯京:“埃琳娜,你的判断完全正确。总部决定授予你年度最佳交易员称号,奖金500万美元。”
“谢谢。”埃琳娜语气平淡,“但游戏还没结束。标普降级只是开始,4月20日希腊违约才是高潮。”
“你建议继续持有?”
“至少持有到4月中旬。那时市场将开始定价违约风险,波动会更大。”埃琳娜顿了顿,“另外,我建议开始减仓部分获利头寸,锁定利润。市场可能随时反弹。”
“你判断反弹概率多大?”
“30%左右。如果欧洲央行突然干预,或者德国提前通过救助法案。”埃琳娜说,“但即使反弹,也是短期。希腊的数学问题无解。”
“好,按你的计划执行。另外....你第一阶段的任务完成了。总部决定调你回莫斯科,担任全球宏观交易主管。4月15日前交接完毕。”
埃琳娜沉默片刻。这意味着她将离开伦敦,离开一线交易台,进入管理层。
“我接受。”她说,“但请允许我完成4月的布局后再交接。”
“可以。祝你最后一场战役胜利。”
挂断电话,埃琳娜看向交易室。这里是她战斗了三年的地方,她从一个普通交易员成长为欧洲最成功的宏观交易员之一。
而现在,舞台要换人了。
但至少,她离开时会带着一场大胜。
她调出加密通讯录,给彼得·蒂尔发了最后一条信息:“第一阶段结束,我调回莫斯科。祝你们在第二阶段继续成功。埃琳娜。”
发送,删除记录。
然后她走向交易台,准备执行今天的最后一次加仓。
猎手要离开了,但狩猎还会继续。
下午2:00,华盛顿《华尔街日报》编辑部
凯特·陈坐在工位上,敲下她欧洲危机系列报道的最后一篇文章:
【第一季度回顾:欧元区的滑向深渊】
作者:凯特·陈
如果用一个季度来埋葬一个幻想,2010年第一季度完成了这个任务。
三月初,人们还在争论希腊是否真的会违约;三月末,问题变成了希腊何时违约。
三个月时间,欧元对美元下跌9.7%,希腊借贷成本翻倍,五家欧洲银行被接管,三个国家的主权信用评级被下调。
而拯救行动呢?
欧盟在三月开了四场峰会,发布三份声明,达成两个“原则协议”,但没有任何具体资金、时间表、可执行方案。
德国说必须严格条件,法国说必须快速行动,IMF说必须美国同意,美国说必须国会批准。
所有人都说必须,但没有人做必须的事。
于是市场得出了自己的结论:这个系统无法自救。
我曾在雅典宪法广场采访一位退休教师,他问我:“欧洲的领导人是不是在等我们死?”
我当时无法回答。但现在我想说:不,他们不是在等你们死,他们是在等政治时机。而政治时机,从来不顾及普通人的生死。
明天开始,我将调任亚洲分社,报道中国经济崛起。欧洲的故事还会继续,但讲述者会换人。
离开前,我想起另一位希腊老人对我说的话:“我们创造了民主,但现在的民主救不了我们。”
也许,这就是现代民主的悖论:它能选举领导人,但不能确保领导人有能力;它能表达民意,但不能解决数学问题。
欧元区正在滑向深渊,而拯救行动迟迟不来。
我是凯特·陈,在华盛顿为您报道。再见,欧洲。
她点击发送,文件传输到编辑系统。
然后她开始收拾办公桌:照片、笔记、采访录音、几本关于欧洲历史的书。
同事过来道别:“凯特,会想念你的报道。”
“谢谢。”她微笑,“但欧洲需要的不只是报道,是解决方案。”
“你有建议吗?”
凯特想了想:“要么更紧密地团结——财政联盟、银行联盟、政治联盟;要么优雅地分手....让弱国退出欧元区,恢复自己的货币和货币政策。中间道路已经证明是死路。”
“政客们会选哪条?”
“他们会选第三条:拖延,直到危机迫使他们选前两条。”凯特把最后几本书放进纸箱,“而拖延的代价,将由普通人承担。”
她抱着纸箱离开编辑部。走廊里,电视正在播放欧洲市场暴跌的新闻。
她没有停留。
第一阶段报道结束了,但她的记者生涯还在继续。
而欧洲的悲剧,才刚刚进入第二幕。
2010年3月31日,周三,下午3:45
加州时间,美股还有一小时收盘。欧洲市场已闭市。
陆辰坐在控制台前,看着秦静发来的季度收官报告:
【2010年第一季度市场数据】
欧元/美元:1.3410(季度下跌9.7%)
希腊10年期收益率:13.5%(季度上涨8%)
希腊5年期CDS:940基点(季度上涨300%)
Euro Stoxx 50指数:季度下跌6.2%
西班牙IBEX35指数:季度下跌11.8%
意大利10年期收益率:5.1%(季度上涨1.2%)
【陆辰团队第一季度绩效】
初始本金:10亿美元(2009年9月底)
当前净资产:33.8亿美元(含已实现利润)
总浮盈:41.7亿美元
已实现利润累计:23.8亿美元
季度收益率:138%(六个月总收益率238%)
【头寸分布】
欧元空头:35%(110亿欧元名义价值)
主权CDS:30%(希腊、葡萄牙、西班牙)
银行股期权:20%(法国、西班牙银行)
股指期货:10%(IBEX35、Euro Stoxx 50)
现金:5%(约1.7亿美元)
【关键战役回顾】
2009年10月:启动欧洲风暴计划,建仓欧元空头
2009年12月:标普下调希腊评级,加仓CDS
2010年2月:西班牙银行接管,加仓西班牙头寸
2010年3月:标普降级希腊至垃圾级,单日浮盈超8亿
报告末尾,秦静写道:“第一阶段(2009.10-2010.3)超额完成目标。但最大考验在第二阶段(2010.4-6):希腊债务到期、可能违约、市场极端波动。建议:锁定部分利润,降低杠杆,为第二阶段储备弹药。”
陆辰回复:“同意。四月第一周,平仓20%头寸,锁定10-15亿美元利润。杠杆降至25倍以下。”
“明白。”
他关掉报告,靠在椅背上。季度结束了,六个月,238%回报。在华尔街历史上,这也将是传奇级别的战绩。
但陆辰没有兴奋,只有疲惫和警惕。
真正的战争还没开始。4月20日才是真正的决战日。
手机震动,两条信息同时到达:
李薇:“季度数据惊人。但模型显示4月波动率将飙升300%,建议加强风险控制。另,我父亲说SEC可能在4月第二周传唤你,做好心理准备。”
艾米丽:“季度收官辛苦了。音乐会录像在书房,累的时候可以看看放松。另,我父亲诊所的减压疗程如有需要,随时联系。”
两个女孩,一如既往的两种关心。
陆辰正要回复,书房门被轻轻推开。陈美玲带着双胞胎进来。
“哥哥!”索菲亚和奥利维亚跑过来,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腿。
陆辰放下手机,抱起两个女孩:“今天去动物园好玩吗?”
“好玩!看到大象!”索菲亚兴奋地说。
“还有熊猫!”奥利维亚补充。
陈美玲微笑:“她们玩累了,但非要先来看你。”
陆辰看着怀里两个小女孩红扑扑的脸,心中涌起柔软的情绪。这就是他战斗的意义:让她们能在阳光下看大象和熊猫,而不是在危机中哭泣。
“哥哥,你累吗?”索菲亚摸他的脸。
“有一点。”
“那我们给你唱歌。”奥利维亚说,“幼儿园老师教的。”
两个女孩用稚嫩的声音唱起儿歌:“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简单的旋律,纯真的声音。陆辰闭上眼睛,让歌声洗去疲惫。
歌唱完后,双胞胎被保姆带去洗澡睡觉。
他打开电脑,最后看了一眼季度数据。
4月即将来临。
希腊的倒计时:20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