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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西班牙全面失守!西班牙的丰厚战果!跟摩根大通二次巨额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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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根大通总部大楼四十二层的会议室。

  落地窗外是曼哈顿中城的天际线。哈德逊河在六月的阳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河对岸是新泽西,更远处是模糊的地平线。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但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块明亮的方形光斑。

  杰米·戴蒙推开橡木门走进来。

  “陆。”

  他伸出手。握手有力,干燥,短暂。三秒,然后松开。不多不少。

  两人在会议桌两侧坐下。

  戴蒙的助理端来两杯黑咖啡,放在骨瓷杯碟里。没加糖,没加奶。杯碟上印着摩根大通的徽章.......一个八角星,源自摩根家族的家徽。助理退出去,橡木门无声合拢。

  戴蒙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目光扫过陆辰放在桌上的文件夹。

  封面是深蓝色,印着陆氏家族信托的标志。不是抽象化的凤凰图腾.......那是给外人看的版本。这个文件夹上印的是真正的家族印记:一个极简的汉字“陆”,用秦代小篆的笔法,刻在封面的右下角。不仔细看会以为是装饰纹样。

  “十六亿美元贷款,还有三年到期。”戴蒙开门见山,“你还没还完。现在又要借三十亿。”

  他把杯子放回杯碟,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抵押物?”

  陆辰翻开文件夹,推过去一页文件。

  标题:“谷歌公司股权证明.......陆氏家族信托持有12000000股A类普通股,占已发行股份约4%。”

  戴蒙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但浏览不等于不仔细。他的手指在几个关键数字上停留:持股数量,12000000。股票类型,A类普通股,每股一票投票权.......谷歌的双层股权结构里,B类股每股十票,全部由创始人持有。也就是说这4%的A类股,只是财务投资,没有控制权。当前谷歌股价,约580美元。总市值约1900亿美元。4%股权,价值约76亿美元。

  “市值七十六亿,你借三十亿。”戴蒙抬起眼,“抵押率39%。很保守。但我有一个问题。”

  他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进高背椅。椅子是皮质的,深棕色,靠背的高度超过他的头顶。他坐在里面,像坐在一个宽大的王座里。但他的坐姿不是向后仰的,是微微前倾的。随时准备扑向什么。

  “为什么是现在?欧洲的戏还没唱完吧。”

  “正因为没唱完。”

  陆辰调出平板电脑,放在桌上,屏幕朝戴蒙。屏幕上显示西班牙十年期国债收益率曲线,从5月25日Bankia公告到现在,十天的走势。

  “Bankia之后,整个南欧银行体系都在被重新定价。桑坦德、BBVA、CaixaBank的股价平均跌了30%以上,但它们的资产负债表还没有被完全审计。等第二轮缺口暴露.......大约在秋季.......市场会进入真正的恐慌。”

  他滑动屏幕,调出另一张图:欧洲银行股的市净率分布。

  “西班牙银行的市净率平均已经跌到0.6倍,意大利0.5倍,希腊0.2倍。市场在定价什么?定价这些银行的净资产有一半以上是假的。如果这个定价是对的,那么当假的部分被正式确认时,股价不会止跌,还会继续往下。”

  “你已经在做空它们了。”戴蒙说。这不是疑问句。

  “是。”陆辰没有否认,“但做空的利润是有上限的。一只股票最多跌到零,你的最大利润就是100%。而做多,利润没有上限。”

  他翻到文件夹下一页,推过去。

  戴蒙接过,眉头微挑。

  “ASML?”

  他的手指点在页眉的公司全称上。ASML Holding N.V.,总部荷兰费尔德霍芬。

  “光刻机。目前市值大约……一百五十亿欧元?”

  “一百三十七亿。”陆辰纠正,“过去一个月跌了12%。欧债危机把整个欧洲科技板块的估值都压低了。市场在卖一切跟欧洲有关的资产,不分公司质量。”

  戴蒙放下文件,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不快,稳定,像节拍器。他有一个习惯:思考的时候会敲手指,敲的频率和他的心率大致同步。他的心率很低,静息时大约每分钟五十五下.......二十年交易员生涯练出来的。

  “我看过他们的财报。”戴蒙说,“EUV光刻机的研发,每年烧掉十亿欧元以上。但客户的订单承诺很稀薄。台积电、英特尔、三星都在观望。他们派了工程师去费尔德霍芬,看了原型机,然后回去说再等等。”

  他停了一下。

  “如果EUV失败,这家公司的估值会腰斩。”

  “如果成功呢?”

  戴蒙的手指停止敲击。

  “如果成功,”他坐直,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ASML会垄断未来十年的高端芯片制造。EUV是7纳米及以下制程的必需设备。全球能做这个的,只有ASML。日本尼康退出了,佳能退出了。只有ASML。”

  他顿了顿,看着陆辰。

  “但‘如果’这个词,在华尔街值多少钱?分析师给‘如果’的估值是零。他们只看下个季度的EPS。EUV量产至少要到2015年,甚至更晚。这三年的研发投入会持续拖累利润表。华尔街没有耐心等三年。”

  “所以估值才是一百三十七亿。”陆辰说。

  戴蒙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介于欣赏和审视之间的表情。

  “你赌的是那个‘如果’?”

  “我赌的是必然。”

  陆辰调出ASML的技术路线图,平板电脑屏幕上的图表清晰显示三个时间节点:2013年,首台NXE:3300B样机交付;2015年,NXE:3400B量产,支持7nm工艺;2017年,NXE:3400C,支持5nm。

  “摩尔定律需要EUV。芯片制程从90纳米到65到45到28,每一代都是靠DUV光刻机加多重曝光硬撑过来的。到了14纳米以下,DUV的多重曝光次数多到成本不可接受。台积电和英特尔在14纳米上已经用DUV加四重曝光,良率低到让财务部门做噩梦。”

  他放大技术路线图上的一个分支:EUV的光源功率演进。

  “EUV的核心瓶颈是光源。功率不够,良率就低。ASML在过去三年把光源功率从10瓦提升到现在的80瓦。目标是量产时的250瓦。他们收购了美国的Cymer公司专门做光源,正在解决这个问题。这不是能不能解决的问题,是什么时候解决的问题。”

  戴蒙看着那张图,手指又开始敲击。

  “你知道摩根大通也是英特尔的长期合作银行。”

  他的语气变了。不是质询,是陈述。

  “如果我贷款给你,让你去投资英特尔未来最大的潜在威胁.......”

  他停了一下,手指停了。

  “这算不算利益冲突?”

  “算。”

  陆辰合上文件夹。

  “但摩根大通的第一利益,不是英特尔。是赚取贷款利息和交易佣金。”

  他开始逐条数。

  “我借三十亿。三年期。利率比基准上浮120个基点。基准目前是多少?三年期美元LIBOR大约1.2%。加上120个基点,就是2.4%。三十亿的本金,每年利息约七千二百万美元。三年合计,利息收入两亿一千六百万美元。”

  “这是第一笔。”

  “第二笔。这三十亿不是拿去存定期。是用于交易。买ASML股票、做空西班牙银行、做空西班牙国债.......所有这些交易,全部通过摩根大通的经纪通道执行。股票交易佣金、债券交易利差、外汇兑换手续费、衍生品保证金利息.......三年下来,这些费用保守估计在八千万到一亿美元之间。”

  “第三笔。我的家族办公室在摩根大通的私人银行有超过十亿美元的托管资产,每年产生管理费和托管费。我是你们的长期客户。长期客户需要长期信贷支持。”

  会议室安静下来。

  窗外的曼哈顿,午后的阳光在高楼玻璃间反射,形成一道道耀眼的光带。从四十二层看出去,能看见中央公园的一角,绿色在灰色的城市里像一块不合时宜的补丁。

  戴蒙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叫助理换。

  “很直白。”他说。

  “生意本来就该直白。”

  戴蒙放下杯子。手指在扶手上最后敲了一下,然后停止。

  “贷款委员会那边,我来处理。但有个条件。”

  他竖起一根手指。

  “抵押的谷歌股权,如果股价下跌超过20%.......从你抵押时的580美元跌到464美元.......你需要追加抵押物,或者部分提前还款。追加的抵押物必须是流动性足够高的资产。国债、高评级公司债、或者现金。”

  “可以。”

  戴蒙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条件。”

  他端起咖啡杯,发现凉了,还是喝了一口。

  “告诉我你对西班牙的真实看法。不是你在路透社采访里会说的那种。摩根大通在西班牙有超过二百亿欧元的风险敞口。国债、银行债、企业贷款、衍生品对手方风险。我需要知道你的判断。”

  陆辰沉默了两秒。

  不是因为犹豫。是因为他在组织语言,让一个掌管着两万亿美元资产的人,能在两分钟里听明白他想说什么。

  他调出平板电脑上的图表。第一张:西班牙银行业资本缺口估算.......官方一千亿,中间情景一千三百亿,压力情景一千六百亿。第二张:地方政府融资需求.......未来十二个月需再融资八百亿欧元。第三张:国债收益率曲线.......十年期6.52%,两年期5.1%。

  “注意到什么?”他问。

  戴蒙盯着第三张图。

  “收益率曲线倒挂。两年期5.1%,十年期6.52%。正常情况下,长期利率应该高于短期利率。但西班牙的收益率曲线在过去一周开始扁平化,两年期上升速度超过十年期。”

  “这说明什么?”

  戴蒙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市场在定价短期违约风险。不是十年后违约,是未来一两年内可能违约。短期债券的抛压比长期债券更重,因为短期债券的持有者更不愿意等待。他们是货币市场基金、企业财务部门、银行流动性管理账户.......他们不能承受任何本金损失,所以他们跑得最快。”

  “对。”陆辰说,“两年期收益率冲到5%以上,意味着市场认为西班牙在未来两年内违约的概率已经超过.......按历史违约回收率40%倒推.......大约15%到20%。这个概率还在上升。”

  他放大第二张图:地方政府融资需求。

  “加泰罗尼亚、安达卢西亚、瓦伦西亚三个大区,未来十二个月需要再融资约三百亿欧元。它们自己的信用已经无法从市场融资。唯一的指望是马德里。但马德里的现金储备只有二百三十亿,银行救助第一笔就需要二百亿以上。马德里做不到同时救银行和救地方政府。”

  “所以?”

  “所以,未来三到六个月内,至少一个大区会出现支付困难。大概率是加泰罗尼亚。加泰罗尼亚一旦违约,CaixaBank会遭受双重打击.......持有的地方政府债减值,同时加泰罗尼亚地区的企业和个人贷款违约率跳升。”

  “然后?”

  “然后,CaixaBank的资本缺口会扩大。西班牙政府需要增加救助金额。但一千亿已经是德国议会能批准的极限。增加救助意味着重新谈判,重新谈判意味着时间,时间意味着不确定性,不确定性意味着国债收益率继续上行。”

  戴蒙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所以你的核心判断是:一千亿不够。”

  “不够。最多撑到年底。”

  “然后?”

  “两条路。第一,申请第二轮救助,再要五百亿。但这意味着德国议会再次投票,而德国选民的耐心正在耗尽。第二,国债收益率冲破7%,触发欧洲央行的直接干预。”

  “德拉吉的‘不惜一切代价’。”

  “对。”

  陆辰调出欧洲央行的资产负债表结构图。

  “德拉吉的武器是OMT.......直接货币交易。OMT的设计很精妙:它不是直接印钱给政府,是在二级市场购买国债。法律上,这是货币政策操作,不是财政转移。但OMT的启动有三个前提条件:第一,受援国正式申请ESM救助。第二,接受严格的结构性改革条件。第三,主权债券收益率达到‘非理性高位’。”

  他停顿。

  “西班牙即将满足前两个。第三个.......7%.......可能在未来几周内达到。”

  戴蒙的手指停止敲击。

  “如果7%到了,德拉吉启动OMT,会发生什么?”

  “短期,收益率会回落。市场会欢呼,欧央行出手了,危机解除了。中期,取决于西班牙能否兑现改革承诺。如果兑现不了.......劳动力市场改革被议会否决,养老金调整被宪法法院驳回,资产剥离被工会阻止.......那么OMT的效果会消退,收益率会再次上行。”

  “长期呢?”

  陆辰关掉所有图表,平板电脑屏幕变成黑色。

  “长期,欧元区面临的选择只有一个:要么走向财政联盟,要么解体。没有第三条路。”

  戴蒙靠回椅背。高背椅的皮革发出轻微的挤压声。

  “财政联盟意味着德国纳税人永久性地为南欧的债务和赤字背书。德国宪法法院会同意吗?德国选民会同意吗?”

  “这就是问题。”

  陆辰把平板电脑收回。

  “如果德国不同意,欧元解体。如果欧元解体,全球金融市场会发生什么,你比我清楚。”

  戴蒙沉默了。

  2008年,雷曼兄弟倒闭时,戴蒙是摩根大通的CEO。他亲眼看着全球银行间市场在四十八小时内冻结。雷曼的破产引发了六千亿美元的信用违约互换清算,AIG差点跟着倒,整个金融系统距离全面崩溃只有一步之遥。

  欧元解体比雷曼倒闭大多少?

  不是一个数量级。

  欧元区的GDP总量约十二万亿美元,接近美国的80%。欧元解体意味着十九个国家恢复本币,意味着所有以欧元计价的合同、债券、衍生品全部需要重新计价.......这个过程的技术复杂度足以让全球支付系统瘫痪数周甚至数月。

  没有银行能在那种环境下全身而退。摩根大通也不例外。

  戴蒙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背对着陆辰,看向窗外的曼哈顿。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后脑勺上。

  “我父亲是希腊移民。”他忽然说,声音不大。

  陆辰没接话。

  “1950年代来到纽约。不会说英语。在餐厅洗盘子。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存了五年的钱,把我母亲从希腊接过来。他常说一句话.......欧洲的问题从来不是钱的问题,是信任的问题。信任一旦碎了,就像打碎的镜子。拼回去,也是满眼裂痕。”

  他转身。

  目光重新落在陆辰身上。阳光在他身后形成一个逆光的轮廓,脸上的细节看不清,但眼睛里的光仍然锐利。

  “三十亿贷款。下周一到账。”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份谷歌股权证明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不是批准.......批准是贷款委员会的事.......是作为CEO确认文件已审阅。

  签完,他把文件推回给陆辰。

  “但我有一个忠告。不是作为贷款人,是作为经历过2008年的人。”

  他重新坐下,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别太相信你的模型。2008年,我们都有模型。高盛的模型、摩根士丹利的模型、我们自己的模型。所有模型都显示雷曼不会倒,因为系统太重要了,政府一定会救。然后雷曼倒了。”

  “模型只能计算概率。”陆辰站起来,收起文件夹,“但最终下注的,是人。”

  两人再次握手。

  戴蒙的手依然有力,但这次停留的时间稍长。不是四秒,是六秒。

  “对了。”

  陆辰走到门口时,戴蒙叫住他。他没有转身,只是侧过头。橡木门已经推开一条缝,走廊的灯光挤进来。

  “你刚才说,ASML如果成功量产EUV,台积电、英特尔、三星都别无选择。”

  “是。”

  “那中国呢?”

  陆辰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走廊的光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如果中国也想要EUV。但ASML受瓦森纳协议限制,不能卖给中国。会发生什么?”

  瓦森纳协议。1996年签署,四十个成员国,控制常规武器及双用途商品和技术的出口。光刻机,尤其是EUV光刻机,在管制清单上。

  中国可以买DUV。但EUV,不行。

  陆辰在门口站了几秒。不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因为戴蒙问的问题,他三个月前就开始想了。

  “会发生.......”

  他缓缓说。

  “另一场战争。不在战场上。在实验室和工厂里。”

  戴蒙点了点头。他没有追问。

  陆辰拉开门。走廊的灯光涌进会议室,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毯上,长长的一道。

  门在他身后合拢。

  帕罗奥图,17:00。

  秦静看着屏幕上最后一批西班牙国债空头平仓的成交确认。

  “四十二点五亿名义,全部平仓完毕。”

  她的声音带着精确的满足感.......不是兴奋,是任务完成后的确认。

  “成交明细:第一批五亿,收益率6.55%。第二批八亿,6.57%。第三批十亿,6.60%。第四批十二亿,6.63%。第五批七点五亿,6.61%。加权平均成交收益率6.62%。”

  “锁定利润:四亿八千九百万美元。”

  “剩余头寸:四十二点五亿名义国债空头继续持有。当前收益率6.56%,浮盈约四亿四千万美元。”

  陆辰调出银行股增持的成交回报。

  CaixaBank、Banco Popular、Bankinter、Sabadell、桑坦德、BBVA.......六家银行各增持5%空头头寸。CaixaBank额外增持3%,合计增持8%。新增名义价值一亿九千万美元。平均成交价较增持前市价折让约0.3%.......经纪商在流动性较好的时段帮他们从多个券源借到了券。

  “西班牙银行股的总空头头寸现在是?”

  秦静调出汇总表。

  “名义价值三十八亿九千万美元。六家银行。平均浮盈43.5%。浮盈金额约十六亿九千万美元。”

  陆辰转向加密通讯软件。

  陈玥的新消息刚进来。时间是三分钟前。马德里时间凌晨一点。

  “加泰罗尼亚议会今晚以72票赞成、63票反对通过财政紧急状态决议。授权自治区政府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确保公共服务的连续性,包括单方面延长债务偿还期限。马德里中央政府发布声明,称该决议违宪,将向宪法法院提起诉讼。但宪法法院的审理周期至少六到八个月。在此期间,加泰罗尼亚政府的支付行为不受约束。”

  陆辰回复:“继续监控。重点一:CaixaBank对加泰罗尼亚政府的直接贷款和债券持有量是否进一步减值。重点二:其他自治区.......安达卢西亚、瓦伦西亚.......是否跟进类似决议。重点三:马德里中央政府的现金储备消耗速度。每月更新。”

  他关掉通讯界面,调出ASML的股价走势图。

  当前股价:45.7欧元。

  市值:约一百三十八亿欧元。

  过去一个月跌幅:12.3%。过去三个月跌幅:18.6%。过去一年跌幅:24.1%。

  同期,欧洲斯托克600指数跌幅约8%。ASML的跌幅是大盘的三倍。

  为什么?

  他调出ASML的机构股东变动数据。过去三个月,前十大股东中有三家减持:一家英国养老金,减持了约三分之一的持仓;一家法国保险资金,全部清仓;一家荷兰本土基金,减持一半。

  减持的理由写在它们的公告里:欧洲主权债务危机导致风险偏好下降,减持欧洲周期性股票,降低权益仓位。

  不是因为ASML不好。是因为ASML在欧洲。

  这就是恐慌时期的典型特征:人们不按公司质量买卖,按地理位置买卖。欧洲的资产,不管好坏,一起卖。资金从欧洲逃往美国、逃往日本、逃往任何看起来安全的地方。

  而这正是建仓的时机。

  “开始建仓ASML。”他对秦静说。

  秦静调出交易指令模板。

  “通道:摩根大通、高盛、瑞信,三家经纪商。分散执行,避免单一通道暴露意图。第一阶段目标:持股比例3%,约六亿欧元。时间窗口:未来三个月完成。平均每个交易日净买入额约八百万至一千万欧元。”

  “对。”陆辰放大ASML的股东结构图,“ASML的平均日交易量大约两千万到三千万欧元。我们每天买入八百万到一千万,约占日交易量的30%到40%,不会引起市场过度关注。而且我们不是连续买入,可以穿插一些卖出,让交易记录看起来像是正常的机构调仓。”

  他调出ASML的股权结构明细。

  最大股东:飞利浦,持股约15%。但飞利浦已经公开表示,将在未来几年逐步减持非核心资产,ASML股权属于待处置资产。

  其次是贝莱德、先锋、道富等指数基金,合计持股约20%。被动投资,不参与公司治理。

  再往下是几家欧洲养老金和保险资金,持股约10%。它们正在因为欧债危机减持。

  “飞利浦要减持,欧洲养老金也在减持。市场上会有持续的卖盘。”陆辰说,“我们要做的,是在这些卖盘出现时接住它们。成为ASML最大的主动型股东之一。”

  秦静调出另一个文件夹。

  标题:“EUV技术节点.......关键突破时间表”。

  2013年Q2:首台NXE:3300B样机交付台积电。关键指标:光源功率、套刻精度、每小时晶圆产量。

  2014年Q4:NXE:3350B升级版交付。目标:光源功率80瓦,每小时产量五百片。

  2015年Q2:NXE:3400B量产版本交付。目标:光源功率125瓦,每小时产量一千片。支持7纳米逻辑芯片量产。

  2016-2017年:NXE:3400C,光源功率250瓦,支持5纳米。

  后面还有空白栏,等待填写。

  “戴蒙问了个好问题。”陆辰指着时间表上的2015年节点,“中国如果拿不到EUV,会怎么办?”

  秦静调出中国半导体产业的投资数据。

  “过去三年,中国在半导体设备领域的研发投资年均增长35%。2011年,中国成立了规模约两百亿美元的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重点投资方向之一是光刻机。”

  她翻到下一页。

  “目前中国最先进的光刻机来自上海微电子,SSX600系列,可以量产90纳米制程的DUV光刻机。65纳米正在研发。与ASML的差距.......ASML的DUV已经可以做到14纳米,EUV目标是7纳米及以下。差距大约是三到四代。”

  “如果买不到EUV,中国会怎么办?”

  “自己造。”

  秦静的回答没有犹豫。

  “问题是时间。ASML从1984年成立,到2006年交付第一台商用EUV原型机,用了二十二年。这二十二年里,ASML收购了美国的Silicon Valley Group、收购了光学系统供应商蔡司半导体部门、收购了光源公司Cymer。它整合了全球最好的技术资源。”

  “中国从零开始,追赶EUV,需要多少年?”

  秦静沉默了几秒。

  “很难估算。但至少十年。可能更长。”

  “十年。”

  陆辰在2015年那个节点画了一个圈。

  “如果到2015年,EUV量产成功,ASML垄断全球高端光刻机市场。中国买不到,自己又造不出来。届时全球芯片制造会分裂成两个阵营:有EUV的阵营.......台积电、英特尔、三星,可以在7纳米、5纳米上继续推进摩尔定律。没有EUV的阵营.......中国大陆的芯片制造企业,被锁死在14纳米以上的成熟制程。”

  他放大全球半导体产业链的结构图。

  “芯片是现代经济的粮食。手机、电脑、汽车、导弹、卫星,都靠芯片驱动。如果中国被锁死在14纳米以上,十年后、十五年后,会发生什么?”

  秦静没有回答。她知道陆辰不需要回答。

  陆辰关掉所有页面,只剩下中央屏幕上西班牙十年期国债收益率的实时跳动:6.56%。

  “ASML的股权,是选择权。”他说,“不是选择站在哪一边,是选择拥有影响两边走向的能力。”

  地下室的门滑开。

  陈美玲走进来,手里拿着无线电话。

  “小辰,戴蒙先生的助理来电,确认贷款文件的细节条款。”

  她把电话递过来。

  陆辰接过电话,走到窗边。

  摩根大通法律部的律师一板一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逐条确认贷款协议条款。抵押条款、利率条款、还款计划、提前还款条款、违约条款、管辖法律条款。

  他简短应答:“同意。”“同意。”“同意。”

  目光投向窗外。

  帕罗奥图的傍晚。六月的加州,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斯坦福大学胡佛塔的轮廓在远处清晰可见,塔尖反射着最后一缕阳光,像一个竖起的食指。

  三年后,2015年。

  ASML的EUV能否量产?

  杰米·戴蒙不看好。华尔街不看好。市场估值一百三十七亿欧元,给EUV的成功概率打了极低的折扣。

  但陆辰看好。

  不是因为他对光刻技术有多深的理解。是因为他研究过足够多的技术突破的历史。

  从蒸汽机到内燃机,从晶体管到集成电路,从互联网到智能手机.......每一次技术革命的共同特征是什么?

  不是技术本身。

  是需求。

  当需求足够大、足够刚性时,技术问题会一个一个被解决。不是因为有天才突然灵光一现,是因为足够的钱和人涌进去,把那条路硬生生走通。

  EUV的需求是什么?

  是摩尔定律。

  是整个半导体行业对算力持续翻倍的刚性饥渴。

  台积电需要EUV。英特尔需要EUV。三星需要EUV。

  这三家公司加起来,每年资本开支超过四百亿美元。它们有足够的动力、足够的钱,去推动ASML把EUV做出来。

  所以EUV不是“如果”的问题。是“什么时候”的问题。

  陆辰看好ASML,不是看好一项技术。是看好人类对算力的无限需求。

  电话那头律师念到第三十七条。

  “……贷款人有权在抵押物价值下跌超过20%时,要求追加抵押或提前部分还款。抵押物价值以质押日收盘价为基准,后续每个季度重新评估……”

  “同意。”

  挂断电话。

  他把手机还给母亲。

  陈美玲没有马上离开。她站在控制台旁边,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西班牙国债收益率、银行股价、CDS报价、ASML股价。

  三十八亿九千万美元的银行股空头。四十二点五亿国债空头。即将开始建仓的六亿欧元ASML股票。从摩根大通借来的三十亿美元。

  这些数字,在她看来,像另一种语言的诗歌。每一个数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她读不懂含义。

  “三十亿美元。”她轻声说,“你父亲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个数的零头。”

  陆辰转头看她。

  “钱只是工具。”陆辰说,“重要的是用工具建造什么。”

  “你想建造什么?”

  陆辰沉默了几秒。

  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

  西班牙十年期国债收益率:6.57%。

  ASML股价:45.7欧元。

  两个数字,在两个屏幕上,安静地跳动。

  一个代表正在坍塌的东西。一个代表正在生长的东西。

  “我想建造一个位置。”他说,“一个能看到两边、也能影响两边的位置。”

  陈美玲看着儿子。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不理解,是一种比理解更深的担忧。

  “你父亲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他要建造一个位置,一个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的位置。然后他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四十岁查出肝病,四十五岁.......”

  她没说完。

  陆辰握住母亲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关节因为常年做家务有些粗大。

  “我会注意身体。”

  “我不是说身体。”陈美玲抽出手,“我是说,你建造的这个位置,最后会把你带到哪里?”

  陆辰没有回答。

  陈美玲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门合拢后,陆辰调出下一份待分析文件。

  标题:“欧洲央行OMT机制推演与触发情景.......德拉吉的武器库深度分析”。

  秦静用红笔在封面写的备注:

  “西班牙正式求援后,OMT的倒计时真正开始了。但扳机在柏林,不在法兰克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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