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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谁比谁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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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宋颜杞捧着莫初夏的笔记本,早早地等在了她的寝室楼下。

想起昨晚自己挑灯夜战替她抄笔记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他在晨光裏甩了甩手腕,手指上的那个茧,依旧隐隐地酸疼着。原来,他宋颜杞也会有心甘情愿折腾自己的时候。

宋颜杞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莫初夏的?他自己也说不清。仿佛大一那场运动会之后的每一天,莫初夏突然就在他的心裏,一点一点成长起来。

不是没有想过表白的,只是每次走到她身边,鼓起勇气刚要开口,就遇上她冷淡的眼光——她真的,不喜欢他吧。

可是怎么办呢,心裏面的那个小人已经撑满了他的世界,他不愿,也不舍放弃。

时机未到,他们还不能相爱。但是他至少能够满藏着自己的心意,倔强的站在她面前。

三年裏的很多时候,也都是相安无事的。彼此之间没什么交集,所以便也没什么热切的友好,激烈的争吵。除了……大一快要结束时的那一次。

宋颜杞仔细地回忆着,生怕遗漏了那一天的每一个细节。

那是一个盛夏的午后,阳光耀眼炫目。北方虽然没有如南方一般恐怖的高温日,但这样的烈日炎炎,也算少有。

就快要放暑假,学校裏的人变得稀少。宋颜杞一个人吃完饭从食堂走出来,远远地看见莫初夏也是一个人,背着个小包,慢悠悠地向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有句老话说得好,人总是“吃饱了就没事可干的”,宋颜杞恰好吃得有些饱,于是便跟了上去,小心地走在莫初夏身后。

他看见莫初夏在校门口停下,背靠着一棵高大的白杨树,听着音乐,时不时朝公车站的方向张望,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夏日的风吹过初夏的脸庞,因为出了汗的关系,几丝头发胡乱地黏在她的脸上,看上去有些狼狈。可是正在等人的莫初夏看上去心情很好,只随手把头发理到耳朵后面。风吹一次,她理一次,不厌其烦。

宋颜杞站在距离初夏不远的一棵白杨树后面,那是他第一次这样近的,“偷偷摸摸”地看着初夏。他甚至一度认为,那一天的初夏,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如果可以,他愿意一直如此,安静的看着她。

可是他没想到,这样一看,就足足看了5个小时。直到天渐渐暗下去,直到初夏的脸色跟着天色一并暗淡了,她等的那个人,也没有出现。

太阳一落山,空气中的凉意突然就重了起来。一阵风吹过,宋颜杞察觉到,初夏打了个寒颤。

他很想走上去把她拉走,带她去吃饭,或者去操场上走走,无论做什么,都比站在原地傻等有意义。就在他迟疑着准备从树后面走出来的时候,初夏终于颓丧地垂下了脑袋。她默默地从口袋裏掏出手机,按下一连串号码之后,放到耳边。等了很久,电话才被接起。

宋颜杞走得离初夏近了些,依稀能够听见她的声音。很轻很柔,没有一丝底气。

“餵……你在哪裏?”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宋颜杞只看到初夏的眼角,慢慢有眼泪溢出来,可是她的声音依旧努力保持着平静,“是么?你不来了啊……我知道了,那你自己小心。”

对方迅速挂断了电话,而初夏的动作却像是电影裏的慢镜头一般迟缓。宋颜杞看到她的脸上爬满了泪,然后她慢慢地蹲下来,把脸埋在自己的手臂裏,无声地抽泣。

他的心,随着初夏肩膀的抽搐,一阵一阵地疼起来,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会,看来这一年间,眼前的这个女生在他的心裏,已经扎得很深。所以她的难过,他感同身受,甚至,更甚于她。

电话裏的那个人,是她的男朋友么?他思考着……应该不是。如果是她的男朋友,怎么会舍得让自己的女朋友一个人在大太阳裏等一个下午,说不来就不来了?

那么……宋颜杞难掩心头划过的一丝落寞……那个人,是莫初夏喜欢的人吧,只怕这个傻姑娘,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对方自己的心意,或许,对方根本不知道她今天会傻傻地在校门口,等一个下午……

这世上最卑微的心情,莫过于暗恋。这一点,宋颜杞深有体会。

从来被暗恋的那一方,就没有义务去顾及暗恋自己的那个人的情绪,更不用说,他原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此时的莫初夏和宋颜杞,是何其相似的两个人。

初夏哭了很久,她心裏仿佛积压了很久很久的委屈,都在这个傍晚彻底爆发。宋颜杞很怕她会蹲在校门口哭抽过去,便没有再迟疑,大步走了过去。

只是他还来不及细想,如斯狼狈的莫初夏,怎么会愿意让别人看见哭得快要抽过去的自己。更何况,那个人还是她一看到名字就觉得无法接受的“宋颜杞”。

所以,当宋颜杞走到她身边,扶着她的手臂把她从地上搀起来时,她只瞥了一眼,就果断地转身往学校裏走。

宋颜杞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不敢跟她并排,便有些费劲的把一直攥在手裏的一包纸巾递到她眼前,“给你,擦擦吧。”

莫初夏没有搭理,她觉得自己好丢脸,一路埋着头疾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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