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挂断电话,莫名地就感到一阵疲惫。在没有听到宋颜杞的声音之前,她是那样的想念、期盼、纠结,生怕是自己的一个疏漏,让一段好好的感情陷入冰冻。可是,真的听到了他的声音,却发现原先急切地想要得到的那个解释,其实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重要。当她听到宋颜杞说,“我在你家楼下”的时候,甚至连讲话的力气也没有。
没有倾诉,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慰,只是几句轻描淡写的叮嘱——“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你回家的时候路上小心”——他们便草草地结束了通话。
初夏这才明白,原来有些事情,错过了它应该到来的时候,那么它来或不来,都无所谓了。
一向热衷于八卦的余穆也明显感觉到初夏挂断电话之后的失落,她摇摇头,什么都没问,便独自进了房间。留初夏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裏发呆。
余穆洗漱完毕,躺在大床上,辗转反侧。身体的疲倦让她不愿意去思考眼前的一些状况,可是初夏蜷缩在沙发裏的身影,又直直地戳中她的心。
她想起放假那天,宋颜杞送她到火车站,她曾经暗暗地发誓,如果他对不起初夏,自己一定不会放过他。初夏是她的好朋友、好姐妹,她在她闹小脾气的时候收留她,在她毫无头绪的时候为她指路……无论如何,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委屈!
更何况,她能甘心情愿地把初夏交给宋颜杞,完全是因为自己被老哥骗了呀!那时候以为他真的对初夏没什么,才渐渐地死了让初夏做自己嫂子的心。可是……就在几天之前,余肃清楚地告诉她,“这辈子大概就要砸在莫初夏手裏了”……作为妹妹,她又怎么能够袖手旁观?
说来说去,最让人愤恨的就是宋颜杞了!平白无故地消失那么久,说出现就出现,打个电话,连句像样的解释都没有,究竟有没有把初夏放在心上??还有自家老哥,做的是什么事?放着大好的机会不要,眼巴巴地跑去把竞争对手带到初夏身边?还有比这更傻的“大方”么?
余穆真是越想越不明白,渐渐的,便在自我纠结的深远境界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悠久绵长的闹铃声把余穆从睡梦中惊醒。她翻身按掉闹钟,发现初夏并不在身边。打开房门走到客厅裏,也没有初夏的身影。
她会去哪儿呢?余穆揉揉眼睛,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想看看今天天气如何,却在下一秒眼尖地看到楼下花坛边站着的三个人——初夏、宋颜杞,还有哥哥。
顾不上多想,余穆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拉开大门就往楼下冲。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宋颜杞是连夜赶来解释的么?难道……又是老哥把他带来的?!!
待到她终于冲下楼,余肃已经安静地挪到了一边,看见她出来,使了个眼色,把她招呼过去。
余穆很不情愿地朝老哥的方向走去,一步三回头。她很想知道初夏和宋颜杞在说什么,她脸上的表情,好像很伤心……余穆暗暗地握紧拳头,一股愤怒油然而生。跑来解释就算了,居然还敢说让初夏伤心的话!
眼看着自家小公主的眼角已经开始冒火花,余肃三两步上前,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余穆瞥了一眼哥哥,十分不满意地问,“你来就来了,把他也带来干什么?”
余肃不理会她的指责,抬眼望了望初夏的方向,喃喃地说,“该来的总是会来,让他们说清楚也好。”
他的话一出口,余穆便敏锐地感觉到事情有异样,她生怕初夏受伤似的警惕起来,“出什么事了?”
余肃揽过她的肩膀,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花坛那边,宋颜杞的身影显得有些僵硬。坐了一夜的飞机,又是一次风风火火的旅途。然而只要能见到初夏,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余肃说的对,与其不明不白地混沌其中,不如再疯狂一次,抓紧仅剩的时间见到初夏,站在她的面前对她说出自己想说的话——“初夏,跟我走吧!”
可是,满心的期待在听到初夏冷冷地回答时,全数化为乌有。
初夏的眼角有泪滑落,她却依然昂着头,声音倔强。“所以宋颜杞,你现在是在询问我的意见么?”
“是。”
“那么我的回答很简单,我不愿意。”初夏用手背抹去眼泪——原来这就是他突然消失的原因,原来他们的爱情,短暂得,甚至都走不出校园。
“为什么?”宋颜杞费力地追问。他以为初夏看到自己的时候会欣喜,但事实上并没有。当她提着小篮子下楼去买早餐,迎面遇上等在那裏的宋颜杞和余肃时,她躲开了他殷切的眼神,只是淡淡地看了余肃一眼,说了一句,“你来了啊。”
然后,当他对她说出自己消失的原因,当他向她解释自己这些天来所做的努力,当他提出那个他认为最完美的解决方案时,她的反应,也一直都是淡淡的。
宋颜杞能够理解,自己突然的消失带给初夏的不安全感,不是这一时半刻的解释可以消弭。但是既然已经决定了与她共度,他便一定会拼尽自己的全力,让她平安快乐。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计划竟然就这样被初夏彻底否决。她不愿意跟他走,她不相信他们可以在新的环境裏相爱相守,她把他这几天全部的努力,都看得轻贱如尘埃。
他无法想象,如果今后的日子,他们不能够在一起,他要怎样完成自己的承诺,怎样做到自己在表白时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