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去年四月份，网上流出部分《南京！》的剧本的时候，我就觉得《南京！》拍的有些不太对劲。”
“恰好，陈导想要从我手上购买《风声》的影视改编版权.......”
赵言蹊款款述说着，记者们眼睛里几乎要冒绿光——他们等了一晚上，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这么个话题。
台上，陈果富微微侧头看了赵言蹊一眼，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黄小明和李栤栤的表情就精彩多了——两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又赶紧端回去，只是怎么看都有点不自然。
台下，姜闻第一个笑出声来，毫不掩饰地鼓了两下掌，被他旁边的周蕴拽了一把才收住，张一谋脸上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知是称赞还是责怪。
韩叁坪双手抱胸，脸上的笑意停滞，左手打右手，也是难为他了。
而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向了同一个方向——第二排。
陆钏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白，嘴唇抿成一条线，旁边星美的老总秦辉似乎在说些什么，而陆钏只是直直地盯着前方的大银幕，像上面还在放着什么。
赵言蹊却像没事人一样，把话筒递还给工作人员，重新坐下来。刘艺菲在暗处使劲捏了一下他的手心，压着声音说：“你疯了？”
“实话实说而已。”赵言蹊把手抽回来，反过来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我有数。”
记者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话筒立刻递到陆钏嘴边：“陆导，您对赵导的说法有什么回应？”
“污蔑，他这是污蔑！”陆钏终于嘶吼着说道：“《南京！》拍的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复仇故事，我展现的是人性在极端环境下的异化与挣扎，是战争的荒诞！”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一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那不叫歪曲历史，那叫深度挖掘！叫反思！”
全场鸦雀无声。
赵言蹊慢慢转过身，看着涨红了脸的陆钏，语气平静得可怕：“陆导，三十万条人命在那儿摆着，您要挖掘什么深度？反思什么？反思他们为什么没让您这样的‘艺术家’去指导一下该怎么死？”
“当导演先做人，做人不能太忘本，当人不能太陆钏！”赵言蹊厉声说道。
姜闻的掌声这次没人拦得住。
陆钏的脸色从红变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秦辉一脸紧张的看着脸色煞白的陆钏，可千万别被气死了，这要是气死了，自己怎么跟他老爹交代。
晚宴环节，陆钏脸皮再厚，也喝不下这杯酒。
没了陆钏之后，姜闻倒是彻底放开了自己，端着酒杯拍着赵言蹊的肩膀说道：“哈哈哈，兄弟，我就服你！”
“今天这番话，说的漂亮！”
赵言蹊笑了笑，很想也给姜闻拍两下，又怕把他给拍脱臼了，扛不起摄像机了。
“哪里，就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
“没错，没错，就是实话，就是实话！”
等到张一谋这桌的时候，老张也难得的性情了一把：“赵导，《风声》剧本写的真好，希望我们以后也能有合作的机会。”
“有机会的！”
赵言蹊笑了笑，两张之间的矛盾在《三枪》之后，应该也要慢慢爆发了。
到时候，自己应该也能跟他合作一下~
...
当天晚上，娱乐版的头条几乎被《风声》的相关报道所屠版。
【风声首映礼变修罗场，赵言蹊坦言打擂台，陆钏当场失控——】
【姜闻鼓掌叫好，张一谋沉默不语——圈内大佬站队分明】
【历史不该被遗忘，做人不能太忘本。】
各家媒体的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报道一个比一个详细。
有记者把赵言蹊和陆钏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刊登出来，连陆钏那苍白的愤怒都写进了稿子里。
网络上的讨论比纸媒更加热闹。
豆瓣上的的《风声》版块，电影还没上映，相关评论一夜之间便多了上千条。
“赵导说得太好了！我早就觉得《南京！》那个剧本不对劲，什么‘人性的异化’，《风声》我看定了！！”
“陆钏就是典型的‘反思怪’，什么都反思，就是不反思自己。当年《可可西里》明明是抄袭，最后硬是让原作者道歉了，不得不说，这背景真牛瓣。”
“赵言蹊那句‘反思他们为什么没让您去指导一下该怎么死’太狠了，陆钏当时脸都白了。”
当然也有替陆钏说话的。
“陆导想拍出深度有什么错？战争片本来就该有思考的空间，不能全都是喊打喊杀吧？”
“赵言蹊一个商人懂什么艺术？他就是蹭热度，为了给自己的电影造势。”
但这种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
“深度？你要什么深度？你挖出花来也是三十万人死了！”
而真正让圈内震动的，是后面传来的票房数据。
《风声》首日票房——两千两百万。
这个数字出来的时候，圈内不少人不得不承认，赵言蹊不愧是赵言蹊。
主旋律不亏本，也只有言蹊影视的投资了。
王忠磊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兴奋，再到盘算，变了好几轮。
“大哥，”他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王忠军，“《风声》这个势头，两亿打底，三亿都有可能啊！”
王忠军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没说话。
“陈果富要是成了两亿甚至三亿票房的大导演，那对咱们华宜的上市之路，可是天大的助力！”王忠磊越说越激动，“投资人看什么？看的就是成绩单！《风声》这块招牌立住了，华宜的估值起码再涨三成！”
“大哥，我觉得咱们跟赵言蹊的合作还不能就这么停了，陈果富既然拍了一部，以后就能拍第二部，咱们大不了以后溢价拿一点投资额度，这对咱们的年报、宣传都很有利。”
王忠军笑了笑，“你前两天不是还怪赵言蹊挖了邓钞？”
王忠磊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笑了：“大哥，此一时彼一时。邓钞是好演员，但跟陈果富这张牌比起来，不值一提。”
王忠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默片刻后说道：“不如这样——邓钞那个角色，还是给他吧，总要让赵言蹊看到我们的诚意。”
王忠磊连连点头，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被王忠军抬手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