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上了车，直接朝着戛纳电影宫驶去。
沿着蔚蓝海岸的公路，窗外是地中海湛蓝的海面，阳光洒在上面碎金般闪烁，沿岸的棕榈树随风摇曳，处处都是南法特有的慵懒气息。
保罗坐在赵言蹊旁边，翻开随身带的手札，开始汇报工作。
“老板，《小偷家族》的首映安排在二十二号，地点是卢米埃尔大厅，这可是戛纳最大的放映厅，能容纳上千人。组委会那边很给面子，给了我们最好的时段。”
赵言蹊点点头，这个他早就知道了。
保罗继续说：“《盗梦空间》二十号的展映，规模同样不小，这次全球各大片商，全都主动联系我们，想要进场看看！”
“发行的事不急。”赵言蹊靠在椅背上，“先把展映做好。”
“等成片了，再考虑发行的事情。”
“我也是这么想的。”保罗笑着说道：“那群贪婪的商人还想从我手上偷鸡。”
“想都别想！”
...
车窗外，戛纳小城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每年这个时候，戛纳都会成为电影的世界。
滨海大道上挂满了电影节的海报，街边的咖啡馆坐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影人、记者和游客，空气中混杂着海水咸味和咖啡香气。
保罗看着窗外笑道：“每年这个时候戛纳比圣诞节还欢庆，今年由您这位大导演的到来，也是戛纳的一大幸事！”
“保罗，别跟思唯学会了拍马屁的坏习惯~”
“呵呵...”
李雪建、吕钟等人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范栤栤也是抿嘴不语，也只有赵导了，能让这些外国佬这么谦逊，甚至是卑微。
赵言蹊笑了笑，目光落在那片蔚蓝的海面上。
两辈子加起来，他还是第一次来戛纳。
上一世，他只是个在横店跑龙套的小演员，连戛纳在哪儿都搞不清楚。
现在，他带着两部作品站在这里——一部商业大片，一部文艺小品，一个冲市场，一个冲口碑。
范栤栤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繁华的街景，忍不住感叹：“赵导，这还是我第一次以主创的身份来戛纳呢。”
李雪建也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我也是。以前总听人说戛纳怎么怎么好，今天总算亲眼看到了。”
“那这次可得好好感受感受。”赵言蹊转过身，笑着对他们说，“以后机会多的是。”
车停在马丁内斯酒店门口，这是戛纳最负盛名的酒店之一，每年电影节期间都住满了各路明星和导演。
保罗早就安排好了房间，一行人办完入住，各自回房休整。
...
赵言蹊没有倒时差的习惯，他在哪儿都能进入深度睡眠，飞机上睡了一觉，现在倒是觉得神清气爽。
看看时间还早，便一个人溜达着往主会场方向走。
五月的戛纳阳光正好，滨海大道上铺满了金色的光线，主会场四周人头攒动，放眼望去基本都是欧美人，黄种人脸孔稀稀落落。
偶尔碰到几个亚洲面孔，赵言蹊一眼就能分辨出哪些是中國人——网上流传过一套分辨三国人的法子：韩国男人喜欢把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妆容精致得像刚从偶像剧里走出来；日本人走路时腰板虽然挺得笔直，但见人就鞠躬，客气得让人不好意思；
中国人嘛，走起路来大步流星，说话嗓门敞亮，脸上带着一种“来都来了”的松弛感。
赵言蹊看着不远处几个正举着手机对着红毯自拍的年轻面孔，忍不住笑了笑——这松弛劲儿，准是同胞没跑了。
他顺着人群往里走了走，目光落在节庆宫外墙上挂着的那一排入围影片海报上。
今年公布的名单里，华人导演的名字格外扎眼——除开他之外，还有李铵、杜琪烽、蔡名亮、楼晔。
五位华人导演同时入围主竞赛单元，共同角逐金棕榈，这对世界影坛来说，也是一件足够震撼的事。
不过细看下来，内地电影却只有他这一根独苗。
李铵拍的是外语片，他本来就是混欧美圈的；杜琪烽、蔡名亮就不用多说，本来就是港台人。
倒是楼晔，居然也是以港台地区的身份报名，看着他入围影片的名字——《春风沉醉的夜晚》，估摸着又是一个令人叫春的故事，内地不让拍的那种。
说起楼晔，赵言蹊又想到了之前在威尼斯遇到的贾樟科。
这两人一向被称为电影圈里的小鱼儿跟花无缺，如果再加上苦难导演王晓帅，那就是六代铁三角了。
这几人最显著的特点，除开“歌颂苦恼”，常年靠苦恼冲奖之外，那就是头铁了。
总想以一己之力对抗体质，时不时的就要喊出“电影分级制”。
在没有分级制，现如今这个制度下，都能拍出这种敏感的作品；真要有了分级制，只怕要拍重拍《金瓶梅》，来反应一下古代百姓生活之艰难......
赵言蹊虽然有时候为了冲奖，也会拍摄一些敏感题材，比如《小偷家族》。
但他更多的还是用隐晦的含义，并且还会内涵地区与国家，就这还需要走特批路线；
而楼晔、贾樟科等人，似乎已经把喊口号当成了自己的工作？！
...
赵言蹊还是低估了自己的知名度。
他原本以为，黄种人在欧美人眼里长得都差不多，走在大街上应该没人认得出来。
结果还没溜达多久，一群眼尖的媒体记者就像闻着味的猎犬似的，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赵！赵！”
一个金发碧眼的女记者举着话筒冲在最前面，中文咬字虽然生硬，但热情倒是实打实的，“请问您有时间接受采访吗？”
赵言蹊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四周。
很快，更多记者聚了过来，长枪短炮对准了他，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逃的犯罪嫌疑人。
“赵导，今年有五位华人导演入围主竞赛单元，您怎么看华人导演在欧洲三大电影节上占比逐渐增加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