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目标就好办了。楚卧云也长了记性,接下来不说什么青衣少女软剑纹章了,只说那个炸了魔宫的少女。二人修为脚力均是不俗,不多久便走遍了交界地几乎所有人迹出没的地点,打探出不少消息。
他们听闻,那少女一路拔刀相助,除奸扶弱,不管是对人族,还是对弱小的魔族,都做了许多好事。受助者听闻楚卧云是那少女的师父,还对他千恩万谢地,让楚卧云体验了做师父的高光时刻。
想想两个小徒弟,一个给他带来了无尽的麻烦,一个让他省心还光荣。这么比较起来,心裏又把龙邪骂了几遍,再祈祷快快找到女娃子,千万不要被主角捉住。
可是,在魔界盘桓了一月有余,还是没有找到。
他们也在探听魔尊那边有没有捉到人。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想来宋灵星没有什么大碍,应该是没找到龙邪,早早回宗门去了。
二人的脚步缓慢下来,途经一处“山青水秀”的地方,姜珏忽然决定在此定居,不走了。
楚卧云望着阴恻恻的天气和光秃秃的山顶:“不会吧,此等险恶山水,还叫风水好?”
姜珏道:“赤魇快进阶了,待在魔界它会舒服一些。”
“原来如此,难怪你要来魔界。”楚卧云还以为姜珏说来魔界是随意编的理由,他近段时间到哪裏都带着姜珏,也是为了盯着人,防止他这位拧巴的师弟做傻事。
看来还好,姜珏没有自戕的念头,还打算换个环境专心做猫奴。
楚卧云都快忘了这猫是只魔兽,它在逍遥宗那种仙气浓郁的地方,的确是受委屈了。即使平时有逍遥宗为它提供的特质膳食——小黄魔鱼,也不如在魔界老家待着舒服。
猫咪从姜珏怀裏挣脱,落在地上,两只前爪向前伸出,屁股往后撅起,舒缓地伸了个懒腰,打一个老长的哈欠,十分悠哉惬意。楚卧云蹲下摸摸它脑袋,小红猫龇出一口雪白的牙恐吓了他,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抗拒。
这下激发了楚卧云的隐藏的猫奴属性,他打算再在魔界呆一会儿,与这一猫一主,或者说一猫一奴交流交流感情。两人卷起袖子,在山顶开工建造一个小木屋供他们居住。
他们修为傍身,做什么都不吃力,但奈何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更没有建造房舍的经验,在一些需要专业技术的地方力不从心,所以耗费了不少时间。
房子造着造着,远处跑过来一个身材健硕,皮肤黝黑的少年。
走进一看,那少年长一张俊逸阳刚的脸庞,脸上却露出五六岁稚童般懵懂纯真的表情,还梳着五彩斑斓的小辫儿,两腮上有几片鱼鳞状的纹饰,是一只鱼类魔族少年。
见他没有恶意,楚卧云也没赶他走,他就跟赤魇玩了起来,时而把赤魇顶在头上双手展开保持平衡,时而头朝下足朝上地与赤魇追逐,时而跳起来凌空翻几个跟斗,时而装成一条大鲶鱼在地上游动……赤魇大喜,生性傲娇的猫类魔兽居然蹦蹦跳跳,一魔一猫和谐地玩闹,这少年想必是魔兽十分喜欢的类型了。
楚卧云见这少年又闲又蠢的样子,放下斧子,走到他们跟前,瞅瞅少年,再瞅瞅自己袖子卷起露出的虚白胳膊,艷羡地道:“你皮肤怎么晒的?”
少年撅嘴道:“嗯……我也不知道,可能天生的吧。”
楚卧云问:“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少年和赤魇鼻子顶着鼻子:“我叫祭足。”
“嗯,好特别的名字。”
祭足问:“你们在干什么?”
楚卧云道:“造房子,看不见啊?”
少年双目圆睁着嘻嘻傻笑:“为什么要在这裏造房子?”
楚卧云道:“别地儿有人,我们初来乍到的不好打扰。这裏清凈些,还有你这么大人了说话不要撅嘴。”
他“哦”了一声,习惯性地又要撅嘴,想起来楚卧云的提醒,很从善如流地收回了嘴皮子,改成抿嘴,看起来更蠢了。楚卧云摇了摇头打算走开。
少年却在他背后说:“你们太傻了,不能用木头造房子的。”
“哦?为何这么说?”楚卧云转身。
“魔气好浓的,死掉的木头很快烂没了。”
楚卧云手抵着下巴:“有道理,那你说该怎么办?”他心裏在调侃这魔族少年蠢,人家还笑话他们不识魔域风土呢,楚卧云不敢轻视他的建议,洗耳恭听。
那少年道:“得用石头造,又结实又凉快。”
楚卧云眼睛亮了亮,对他招招手,招呼他帮忙。
少年还是老实,想都没想真来帮忙了。他跑去很远的山坡上掘土搬石,再将石头削成想要的形状,一块块堆成墻,再一步步封好屋顶。动作利落,经验老道,没多久,一座三室一厅的石头小平房造好了。
石屋外形质朴甚至有些简陋,远远不及逍遥宗的宫舍雕梁画栋,流光溢彩,但胜在结实扛造,实用性强。他跟姜珏两人一猫足够住了,虽然是名义上是姜珏的房子,但楚卧云自动把自己也算了进去。
祭足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还用剩余的石料打造了一副魔族风格的石桌椅。楚卧云感激原住民的热心帮助,拿出了许多受魔族欢迎的食物犒劳他,少年塞了满嘴,撅起的两片嘴皮子连声说谢谢谢谢。
那少年吃也吃了,玩也玩了,但就是还不走。天快黑了,楚卧云不好意思地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少年哦了一下:“有事。”
然后,楚卧云看到他脖子仰天,一张小嘴撑成了一个恐怖的大小,徒手伸进喉咙裏,从裏头硬生生掏出一把银光熠熠的兵器。
剑刃尾端完全出来,在空气裏抖动发出簌簌之音,是一把高品阶的仙门软剑,楚卧云越看越眼熟。
祭足舔着嘴角的口水粘/液,挠挠头道:“主人说,要一个叫什么……圣、圣虚的人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