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川剧变脸大师的表演唬了楚卧云一跳。美冠三界的狐王三番五次被一人族女子拒绝,恼羞成怒是正常反应。
宋灵星嘴角流出一条血痕,在她绝世的容颜上留下惊心动魄的一抹红,她用力甩脸,避开知修黎的爪子,扑倒在软被上,捂着胸脯喘息。良久,她好似想通了,摆出主动让步的姿态,赌气似的说:“你选的这批人,我不满意。”
“他们是本王亲自挑选的,千千万人族裏最美的十八个,这都不能入你的眼?你的眼光未免高到天上去了。”
宋灵星一口银牙用力咬着:“美不美的没什么打紧,关键是我不满意,除非你找到我满意的祭品为止,否则休想碰本姑娘一下。”
知修黎目光沈了下去,空气安静半晌,然后楚卧云听到他轻飘飘的嗓音:“既如此,都杀掉吧。”
闻言,在场的十八个男女大惊失色,包括楚卧云,他甚至有种幻灭的既视感,好像终于勾搭上了一个富二代,结果人家只想拿你去讨女朋友欢心,女朋友还嫌弃,最终,他被渣男毫不留情地抛弃。
他体会到了卑微小人物的心酸,太心酸了!
“慢着!”
知修黎侧头用尖锐的眼尾瞄着突然发声的女子,听她说:“罢了,还是算了,就他们吧。”
知修黎的表情转晴:“宝贝儿,十几条狗命而已,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
“阵法已经沾染上了这些人的气息,再换人,只会让圣洁变为污秽,有功亏一篑的风险。”
知修黎露出满意的神情:“说得有理。那……我们可以开始了?”
宋灵星躲过他凑近的脸,翻身下床,拢了拢薄若禅翼的纱衣:“天时地利,缺一不可,刚才闲来卜卦,算到今夜的月色应当不错,夜半子时,我会再来。”知修黎已是不耐,可她又补了一句:“我说到做到。”
知修黎倒在床上,看她赤着双足,头也不回地走出。
他摩挲着嘴唇,蓦然发笑,好像在对吓得哆嗦的十八个祭品说,又好像在自言自语:“品尝珍馐得耐着性子,狼吞虎咽才不是本王的风范。”
围观到这裏,楚卧云只有一个体会——草泥马这俩一个比一个变态,跟他们对比,男主真能算个心地善良心思好猜的纯情青年。
知修黎袍袖一展,化为一道轻灵的烟,翻飞舞动从门口飞出。
金门关闭的檔口,楚卧云足下一跃,如一道狡黠的闪电,蹿了个没影。
离夜半还有一些几个时辰,他得快点找到两件秘宝,得避开内宫的重重守卫,还得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狐王和他的“小娇妻”。幸而楚卧云目前的修为不俗,寻常防御手段对他而言没有难度。不禁感慨,果然实力才是走江湖的制胜法宝啊。
经过一番探查,他将目标锁定在一间偏僻的,没有狐族把守,但拥有强力结界屏障的房间。
他正考虑着要不要进去,因为宋灵星既已知道他在此,便不会任由他觊觎那两件宝贝,进去很可能会与他来个世纪碰面,不仅尴尬得要死,八成还会打起来。深度纠结之中,几名人族的男侍走来,手上推着个拉货的木推车,打开结界进入。
楚卧云留心观察着,不多时,他们又原路返回,推车上好像装了两个酒桶还是高盆的东西,被一块白布遮了推出来,结界重新闭合,他们末了走远了。
这种解禁封禁的方式略微粗鲁了些,定是没有系统学习过结界禁制术,否则按照他们的方式,裏头的人会被结界法场激荡得心烦气躁。仙民教师当了多少年了,楚卧云的眼睛就是尺,他推测裏头十有八九没有人。
四下无人,他走到门前,破禁之术他也很熟稔,但这一个结界略微覆杂,费了些时间。随着“哒”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闪身进去后,他被眼前的景象催生出一种时空错位的新奇感。
这间房裏头别有洞天,入目即是一片明亮,地板、墻壁、天花板都是明晃晃的白色,一个个透明罐子沐浴在白色光芒中的,罐子裏头是满满的青绿色的液体,液体裏泡着的东西,宛若什么活物的胚胎,还是反人类的实验室裏制造的恶心生物体。
从外看去,他们有的只有黄豆大小,有的几乎如骨瘦如柴的三岁幼儿般,大小不一而足。大一些的可以看出皮肤青灰,四肢细瘦,面上脖上无数层松弛的皮肉迭加,黑乎乎的眼球突出、甚是畸形。而有不少已经死了,腐烂了。楚卧云一眼便看出这些胚胎并既非魔类,也并非人族。
他隐约猜到这些生物是什么了,而且根本无法想象他们是如何用残酷的手段造出来的。
他在成排的罐子中穿行,心惊地数着裏头的数量,这间房长宽有三十步这么大,按照每平米放置一个来估算,裏头的实验体,为数有上百个。
脚下突然踩到一滩青绿色液体,顺着液体的来源走,他猛然发现,中间有一个罐子已经碎掉,裏头的东西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