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轻轻敲了两三声,吓了他一跳,楚卧云忙把楚沐阳塞进袖子裏,小东西也好藏,乖乖呆着没出声儿。门打开,进来五六名九婴狐族侍从,端来饭菜、果盘、茶水、换洗衣物等生活用品。想是宋灵星差遣来的。
楚卧云坐床边,看他们将东西放好又出去后,奔到桌边大快朵颐,他饿惨了,吃了几大口,把袖子裏的楚沐阳捞出来,要餵他。楚沐阳也闻到食物的味道,哇哇大哭。可饭菜虽然精致美味,却不适合没牙的婴儿吃。楚卧云看那烫裏浮着几颗甜枣,用勺子捞出来,剥皮,将枣肉泡在水裏捻得稀巴烂,用筷子挑了餵到他嘴边,立刻不闹了,红枣香甜绵软,他吃着正好,不哭不闹动着嘴皮子,生疏地用软嫩的牙龈咀嚼。
楚卧云又快哭了,纯纯自我感动的。
然而餵食的过程中,又有下人进进出出,楚卧云怕被发现,将楚沐阳藏来藏去,一顿饭吃得不安稳。楚沐阳吃饱了,楚卧云又给他在茶壶裏简单洗了个澡。不洗还好,一洗,胎儿身上的尸腐臭味让他胃裏翻涌。
为什么会这样?刚出生的胎儿身上会带着母体肚子裏的羊水味和血腥味,但绝对不是一股尸体腐烂的味道,也不会有此等浓度。楚卧云差点以为小东西死了臭了,检查了心跳和呼吸,他虽然瘦小得不正常,却明确还活着。
楚卧云怕他有什么隐疾,捏住鼻子向系统咨询,得到的答覆是,喋血仙巫族长大后会散发异香,而在刚出生的婴儿时期,以及在胎儿母体中,气味却是浓重的恶臭。尽管臭,却是自然现象,不必担忧。
楚卧云放了心,又担心,因为楚沐阳身上的气味,并没有随着洗了个澡而淡去,反倒在水分滋润身心后,全身毛孔打开,持续性地散发着臭味。
这样下去可不行,人走进来立即会发现异常,根本没法藏。
时间飞逝,外头夜枭嘶叫,夜幕沈下来。
怕什么来什么,楚卧云凈完手,大门毫无预兆地再次推开,楚卧云心惊肉跳,把小家伙塞进床上的破被子裏,想了想,又将塞进自己的衣领子。
不敲门便登堂入室的,只有一人。
楚卧云刚才的动作就像起床后刚整理好衣冠,然面不改色地转过来,与那个颠倒众生的男人对视。
宋灵星手中拿了一壶酒,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他明显感到不对劲,轻轻嗅了嗅周围的空气,镇定地将酒壶放在桌上,对楚卧云躬身施礼,仿佛一个模范学生,道:“请师尊夜安。”
楚卧云胸如擂鼓,他该说什么才能给空气中难以掩饰的恶臭一个合理的解释?
楚卧云不给反应,宋灵星抬起头,在桌前坐下,用眼神示意楚卧云。楚卧云站着也不是事儿,捡了张他对面的椅子坐了,宋灵星斟一杯带来的酒放他面前:“这是南疆的槐花酿,最是醇厚香甜,师尊尝尝喜不喜欢,以后一日三餐,有酒便多一份滋味。”
他说话的时候,不自觉抽了抽精致立体的鼻子,那股臭味越来越浓重。
楚卧云老僧入定:“身子弱,不宜喝酒。”
宋灵星了然道:“是徒儿疏忽了,那便喝茶吧。”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给楚卧云看空掉的杯底,此举是为了证明酒裏并没有毒。放下白瓷酒杯,玉指纤纤,拿起桌上倒扣的茶盏,放好,倒茶,再度端给楚卧云。楚卧云纠结地说:“不喝,喝饱了。可是……”
宋灵星一饮而尽,可是楚卧云“可是”之后的话还是没来得及说出来。
想到方才又臟又臭的小家伙把茶壶当澡盆泡澡的画面,楚卧云咽了咽唾沫。
一杯入口,宋灵星也发觉了这水不对劲,神色暗了暗,但他的修为又判断出水裏是没有毒的,就没说什么。
两厢安静,楚卧云等着他问屋子裏的臭味和那茶水的事。按理说,宋灵星应当轻而易举地感知到同族婴孩,然后逼楚卧云交人,楚卧云将小家伙放在自己怀裏,是因为其他地方都不安全,唯有自己身上,碍着指骨的力量,宋灵星不能碰不能搜。可宋灵星的关註度似乎并不在上面,难道是他自小在人族长大,所以不清楚喋血仙巫的生物特性?楚卧云一边想,一边直泛恶心,小家伙正在他宽大的袍子裏呼吸,那气味冲脑,他快把吃下去的东西吐了。
黑夜寂寂,快要看不清对面坐着的人,宋灵星将灯点了,火光不弱,映得男子凤眸光华流转,照得楚卧云一张瘦脸惨白。宋灵星又倒了杯酒,迷醉般的模样,道:“师尊病骨纤纤,苍白消瘦的样子,也是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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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是晚上10点更完,更到14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