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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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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太子妃能有个好位置观看,还不用被汹涌的人潮推来挤去。可太子妃一定要坐在太子的身边……荀香进入弘武殿之后,踮脚往淳于翌那边看了看,当下便摇了摇头。

淳于翌本也不想来,他大病初愈,手边还有一堆的政务要处理。但既然是月山旭参加的比试,他又不能不给好友面子……他心中咯噔一下,忽有一个地方往下沈去。一年多以前,同样是这个地方,他和那个人的比试,竟然成为了绝响……

他握拳在嘴边,轻咳了一声,顺喜连忙殷勤地把热茶端起来,“殿下,喝一口吧。”

淳于翌俯首喝茶,眼角瞥到人群中的一处,顿了一下,又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跳湖,翻墻,扮宫女,真是花样百出啊。为了不坐在自己身边,宁愿挤在人堆裏头,还真是难为她了。

过了一会儿,人群中有人高叫了一声,“来了!”

荀香抬头看去,只见四五个年轻的男子,光着上半身,由侧门进入弘武殿。他们先是向淳于翌行礼,而后走到兵器架旁边,认真地挑选各自的兵器,丝毫没有把场外攒动的人群看在眼裏。

男人们精壮有力的上身,呈现出一种强健的黝黑色。汗珠从他们的肌肤上滚落,充满了灼人的阳刚之气。

殿上的宫女们不敢直视,有的背过身去,有的用手掩面,只荀香一人无畏地站着。她以前在敦煌,经常看将士之间的摔跤角斗,纠缠激烈的时候,几乎是赤身裸、体,眼前这阵战实在算不得什么。

淳于翌见殿上的女子皆避嫌,唯有一人,瞪着一双澄亮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场中的男子,心中不由地冒起一点怒火。但想起她自幼在军中长大,与军人为伍,与男人之芥蒂不似深闺女子一般,便又有几分谅解。

月山旭率先走到场中,把退至腰间的衣物随意地一绑,流露出几分霸气。他面无表情

,身形又异常的高大,无形之中给人一种致命的压迫感。场边的几个男人互相推脱,迟迟没有人敢上前。

过了一会儿,月山旭拱手道,“武将军,请出来赐教。”

其它几个男子听了之后,皆是长吁一口气,唯有一个虬须大汉,眉头紧蹙,显然是极其意外,然而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得不依言走入场中。月山旭之高,犹如巍峨山峰,不怒自威,而虬须大汉之壮,也实属罕见。荀香觉得那虬须大汉的眉目间似有一丝古怪,待他猛然间出手,她下意识地高喊出声,“小心那!”

众人见那虬须大汉拳风凛冽,似一道霹雳,直取月山旭的面门,不由得替他捏一把冷汗。但月山旭不慌不忙,不过略一侧身,便轻松躲过了攻击,教虬须大汉直冲向场边,堪堪停住。

荀香暗嘆一声,好快呀!

坐在场边的淳于翌,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所谓疾风疾风,便是迅疾如风。武成海,你今日若败在疾风公子的手中,也不枉你往日将名!

虬须大汉求胜心切,招招使狠劲,次次欲击对手要害,换做常人,别说抵挡,恐怕早丧命于他手下。但月山旭却只守不攻,双手被于身后,或是一个转身,又或一个后移,便化解了对方凶狠的进攻。轻松得就像是喝茶吃饭一样。

弘武殿的众人看得眼花缭乱,不时地拍手叫好,而荀香身边堆挤的小宫女也叽叽喳喳地议论开了。

“月山将军好厉害呀!”

“那当然!当年西凉,大佑,大梁,南越四国在鹰城会盟的时候,月山将军的武艺便被公推为天下之冠呢!”

“那可不尽然。西凉的三皇子李绥,大梁的皇太子萧天蕴,南越的诚王慕容雅,武学造诣在当今天下都是数一数二,四国会盟的时候,他们不便出手罢了。”

荀香听那个粉红宫装的小宫女对四国的人物如数家珍,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绿珠也附在荀香耳边低声说,“看起来不像是一般的宫女。”

坐在场边的淳于翌忽然咳了两声,场上的月山旭像是得了某种信号,突然伸出一只手,按住虬须大汉的肩膀。那大汉“咿咿呀呀”地喊出几声,似要发力再往前撞,却动不得分毫。而后月山旭一个屈膝,撞向大汉的腹部,大汉吐出一口白沫。弘武殿全场哗然,月山旭却淡然地反身转到大汉背后,一个手刀劈向他的脖颈。大汉轰然倒地,不再动弹了。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迅疾如风,快到让人误以为是幻象。

弘武殿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喝彩声,连淳于翌也跟着轻轻拍了拍掌。只有站在场中的月山旭,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上的虬须大汉。

荀香高兴地挥舞着手,“打得好!打得妙!”

绿珠已经觉察到淳于翌的目光,连忙拉着荀香的衣袖,“小姐!你冷静点!”

“绿珠,我好久没看到这么过瘾的功夫了!”说着又朝场上的月山旭伸出大拇指,“好样的,太棒了!”

绿珠见周围的宫女对着她们指指点点,连忙硬拉着荀香离开弘武殿。

荀香一边回头张望,一边抱怨,“绿珠,还没看完呢!”

“小姐,你再叫下去,就会被太子殿下发现了!”

荀香理直气壮地嚷嚷,“我又没杀人发火,看一场比武怎么就不行了?太子不会这么小气的。”

荀香话声刚落,背后响起悠悠的一声,“不巧,本太子就是这么小气。”

她诧然转过身去,见一个颀长的身影立于光影中,仿若神祗。她下意识地倒退一步,刚才的理直气壮全都烟消云散。这人,这人刚刚不是还在殿中吗?

荀香伸手想去拉绿珠,好给自己壮壮胆,回头却发现绿珠已经被顺喜带走了……

淳于翌负手走过来,脸上挂着笑容,“请太子妃告诉我,一个正常的男人,亲眼目睹自己的妻子看别的男人赤身裸,体,再为别的男人大声喝彩之后,怎样的表现才不算小气?”

“我……你……”荀香一点点往后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只是刚好路过嘛……”

淳于翌的手停在她发髻的迎春花上,眼神温柔如水,“既然是路过……那太子妃穿成这样准备去哪呢?”

荀香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危险至极,索性大方承认,“没错!我就是假扮成宫女去看比武了!你,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淳于翌嗤笑一声,板起脸,终于恢覆如常,“三日后,读书殿,我考你《孟子》。若是有三题答不出来,永川的温泉行宫,你就不必去了。”说完,掉头就走。

他话中透露的讯息太多,荀香一时有些楞怔,待反应过来,急急地朝他追去。

“太子!什么永川的温泉

行宫?我们要出宫吗?!”

“考核过关了才行。”

“永川啊!那个温泉之乡!听说家家户户都用温泉沐浴?那裏的温泉是不是能让人变美?!”

“我有说你可以去了吗?”

“太棒了,我想去很久了!我要把十八处名汤泉都泡个遍!”

“……”淳于翌停下脚步,看着在他身旁兀自欢欣雀跃的某个人,恼怒道,“餵!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正在转圈圈的荀香猛地停下来,扶了扶头上快掉下来的迎春花,“嗯?你说什么了?”

淳于翌闭了下眼睛,拳头的骨节啪啪作响。他明明可以一个人去永川,或者带李绣宁去,甚至带徐又菱都比带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人好!但是他就跟鬼上身了一样,在打定主意北上永川的那一刻,脑海裏面最先冒出的是某个人叫嚣着“宫裏实在是很闷”的画面。鬼使神差地,就把这个还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出行,轻易地告诉了她。

“太子妃,我最后提醒你一遍,三日后读书殿,考《孟子》!”说完,不待荀香再说话,便拂袖离去。

淳于翌行到御花园的九曲廊,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旭,你还要鬼鬼祟祟地跟多久?”

他的话音一落,便有一个身影从树后走出来。月山旭已经换了一身天青色的长袍,面无表情地看向淳于翌,“翌,我不相信你了。”

淳于翌挑了挑眉。

“去永川的事,你没告诉我。”

淳于翌满不在乎地说,“只是为了让那个丫头好好念几本书,别在大场合丢我的脸。何况你要出使西凉,永川註定不能同去。”

月山旭靠在树干上,仰头看了看冒出新绿的枝干,被阳光照得睁不开眼睛,“其实就算武成海跟着我们去西凉,我也不会让他出手伤李勇。”

“徐望山对奕宸的死一直耿耿于怀,巴不得我大佑倾举国之兵,荡平西凉。武成海是他的下属,又身为使团的护卫将军,要下手的话,会有很多机会,我们防不胜防。”淳于翌的目光停留在身旁的一株新放的玉雪兰上,“我好不容易让空禅劝下了父皇,不轻易发动战争,怎么能让徐望山搅了局。”

月山旭侧头看向淳于翌。他的轮廓深邃,鼻梁挺拔,眉眼间意气飞扬,踌躇满志,犹如一棵苍松般充满力量,丝毫没有外界传言的那般

平庸和平常。

月山旭低声说,“翌,我会去查宸的死因。”

淳于翌把兰花摘下来,笼于袖中,脸上没有波澜,“就算你不查,也会有人查。”

“什么?”

淳于翌向后随意挥了挥手,慵懒地说,“跟宁儿约了下棋,先走一步!”

月山旭看着淳于翌的背影,轻摇了摇头,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丫,昨天天朝把老子屏蔽了,不是老子不更新!

第十七本经

流霞宫中流泉飞瀑,亭臺楼榭,无一不彰显出风雅清幽,显示出主人不与世争的心性。

飞流亭中,凭栏倚着一位水袖绿裙的佳人。她手捧一卷史书,正静静研读。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本应该有世间最可人的温柔,却隐隐透着一抹冰冷。姣好的容颜,挂着一副淡漠的表情,好像身处茫茫红尘之外。

她手边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棋盘。另一张矮几上,放着还在冒热气的青花瓷茶杯。

淳于翌走近飞流亭,看到这样一幅光景,微微一笑,对站在亭外的珊瑚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挥了挥手,让她退下去了。

亭中的佳人丝毫没有觉察到异样,又看了一会儿书,伸手想要拿手边的茶杯,却捞了个空。她微微索眉,叫了一声,“珊瑚,拿茶水来。”

栏边有个人轻笑,“宁儿,看来我不出声,你是不会发现我来了。”

李绣宁一惊,抬头看去,见淳于翌凭栏而立,手中正拿着她的茶杯。他穿一身玄色的长袍,胸前绣着淡金色的螭,在阳光的照耀下,那螭双目闪着赤光,似要腾冲升天。他腰上的九环玉带和头上的九麟珠冠皆取自东海的珍珠和昆山的玉石,贵不可言。男人的容貌,在这样的雍容华贵之中,却丝毫不显逊色,反而更胜一筹。

在列国,淳于皇室的美貌是出了名的,但淳于翌的光芒却全被淳于瑾夺了去。世人只知公主是大佑第一美人,却不知皇太子本也是一等一的美男子。

李绣宁看了看亭外,见珊瑚已经被支走,索性也不起身行礼,只略略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

淳于翌像是习以为常,在摆有棋盘的石桌另一端坐下来,“宁儿,就凭我们从小到大的交情,我以为你嫁进东宫之后,我能多一个无话不谈的朋友。谁知你在人前行事却越发谨慎,无趣得紧。”

李绣宁把装着白子的棋盒递过去,语气不善,“某些人真是没道理。当年我爹来提亲的时候,是你说要我谨言慎行,不要落了什么把柄在你手上,否则就把我休回家去。怎么现在反倒说起我的不是来了?”

“反正说不过你。”淳于翌盯着面前的白棋盒,有些不满,“怎么又是我执白棋?”

李绣宁已经落下黑子,淡淡道,“谁让你每次都赢。”

淳于翌轻笑了一声,却不忙着落子,把袖中的白玉兰递过去,“花园裏只这一朵开得好,就摘来给你了。”

李绣宁伸手接过,惋惜地说,“好好的花儿,摘来做什么?开在枝头,还可以活得久些。”

“花再好,若是无人欣赏,开在枝头也是枉然。”淳于翌似意有所指,但并不点破,“刚才我在弘武殿好像看见小蛮了,定是他派人来找你。”

李绣宁的手顿了下,不着痕迹地说,“殿下这次出远门,定要带上太子妃吧?”

“宁儿,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是你先惹的。”

“好了,真是怕了你。专心下棋吧!”

几盘棋杀下来,虽然李绣宁执黑子,但总是占不到白子的便宜。明明有几次已经把白子逼入角落,一个峰回路转,又让它起死回生。天色渐渐暗下来,黄昏的日光轻柔地笼罩着大地,飞流亭旁的湖泊飘起了一层轻烟。淳于翌伸了伸懒腰,“不下了。”

李绣宁看他一眼,笑道,“怎么?还不打算说?”

“说什么?”

“好端端地找我下棋,不是为了送花这么简单吧?”李绣宁托腮想了想,明眸一亮,“莫非是跟太子妃有关?”

淳于翌不自然地别开头,脸上显露出“你又猜中”的无奈。

李绣宁轻快地笑起来,“你这是第二次为了太子妃的事情来找我,看来是真动了心思了。认识十年,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

淳于翌锁了锁眉,看着湖上的轻烟,“连我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她特别,也许是因为她无所求,所以相处起来才会轻松,愉快。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什么人,所以不知道何种表现才是喜欢。亦或者与爱有关的感情自母后去世,已经不会再有了……”

李绣宁轻拍了拍淳于翌的手背,阻止他再说那些不开心的过往,“情之一字,最是深奥。我深受其苦,当不了什么好榜样。但此次出行,你跟太子妃日久相处,或许会发现心中真正的答案。”

淳于翌点了点头,又长嘆了一口气,“其实你又何苦执着?他身为皇室中人,娶谁为妻恐怕不能由自己做主。只要他心中真正爱的人是你,需要在乎那些虚名吗?待有一日,他能卸下肩头重任,与他携手江湖的人,必定是你。”

李绣宁站起来,双手扶住栏桿,遥望远方落日,“男人总以为只要凭一句‘我心中你最重’就能换女人的无悔青春,太天真!我与他相交之初便说

过,他此生只能有我一个女人。既然他另娶他人,破了誓言,我也没必要苦苦纠缠,不如与你相敬如宾,清淡一生,也无不可。”

淳于翌看着她柔弱却异常坚毅的背影,像是一只破茧的蝴蝶。这个享誉大佑的才女内心深处有不为人知的固执。这一点,作为十年好友的淳于翌最清楚。他嘆了口气,立刻转移了话题,“总之那丫头要是来找你,你就帮帮她。”

李绣宁转过身来,舒然一笑,“在大部分人看来,宁儿可是太子殿下‘最宠爱的女人’。你这么肯定,太子妃会心无芥蒂地来流霞宫?”

“别人我不敢说,但她不会有这样的芥蒂。”淳于翌站起身来,“我走了。”

“恭送殿下。”李绣宁行了个礼,目送淳于翌走出流水亭。她的掌心,握着那只白玉兰,心中微微一痛。

“宁儿,这世间,只有兰花才配得起你。”

“宁儿,待有一日皇兄不再需要我,我定陪你浪迹天涯,把这凡尘的山水都看遍。到时,你是否就肯为我画一副妙笔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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