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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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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奴婢觉得您应该去向殿下道个歉。殿下不是那样的人。”

荀香把玩着黄金飞鹰,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石室的情景,也认同绿珠的看法。在她的心中,虽然太子是个臭脾气,喜怒无常,又颇喜欢威胁她的人。但他的确是个正人君子。

“绿珠,你帮我问问小顺子,太子住在哪裏吧?”

绿珠掩嘴轻笑了两声,“好,奴婢这就去。”

淳于翌躺在摇椅上,不知不觉地做了一个梦。

梦裏,他还是个小小少年,走到了一座宏伟的宫殿前。

恢弘的石阶上立着一个年龄与他相仿的男孩,一身浅紫色锦袍,说不出的贵气和英俊。那少年的眼睛很特别,深褐色的,像是凝藏了千年的琥珀,闪着绝世的光芒。又像是长空中的一只飞鹰,锐利而又凶狠。

“淳于翌!我们还会再见的!”少年趾高气昂地冲他喊,声音悠远,似乎穿透了时空。

淳于翌一个机灵醒过来,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他下意识地抓住那个影子的手,引来“啊”的一声大叫。待他看仔细,才发现是荀香,眉头皱了一下,“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荀香颇有点委屈,手中还拿着一个毯子,低着头站着。

淳于翌看到那厚重的毯子,立刻意会,缓缓地坐起来,放柔了口气,“你可以叫醒我。”

荀香扁了扁嘴,坐在一旁,“看你睡得很沈,就没

有叫你。不过太子,你好像做的是不好的梦,眉头皱的很紧呢。”

淳于翌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觉得周身还有一股寒意。那个人,从幼年开始,就一直这么阴魂不散啊。

“我……我是来跟你说对不起的。”荀香深呼吸了一口气,“当时在石室,我不应该推你。”

“我已经忘了。”

荀香虽然早就知道眼前的太子是个臭脾气,又很难哄的人,但碍于那本小册子还有绿珠的压力,耐着性子解释了一遍,“我当时以为你在……所以我才推你的。你也没跟我说,你是在看这个东西呀。”她把黄金飞鹰拿出来,那夺目的光芒,不容人忽视。

淳于翌盯着黄金飞鹰,脑海中闪过很多的片段。当年那个被当做质子,送来凤都的小人,也不过是六七岁的光景,转眼已经十数年过去。他阴沈沈地开口,“这个东西,你是从哪得到的?”

荀香据实以答,“是在敦煌的时候,一个奇怪的人送给我的。”

“那个人,有一双褐色的眼睛?”

荀香一下子跳起来,“哇,你是算命的吗?!”

淳于翌撇了她一眼,站起身来,慢慢踱步到廊下。他闷闷不乐的原因竟是因为这丫头和那个人有牵连吗?或者连这都是借口,他不高兴,只是因为嫉妒。那个人,有不输给他的心智,甚至还有比他更美的容貌,更飞扬更坚忍的性格。若是那个人,他有输的可能。

“你回去吧。”

“啊?什么?”荀香还在想如何开口邀请他共用晚膳。

淳于翌淡淡地说,“这段时间,我要忙一些政务,很忙,没事你就不要来找我了。”

荀香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来温泉行宫不就是休息吗?又要忙政务……那干脆呆在凤都好啦?”

淳于翌故意装作没听到,接着说,“你要是想买炎贵妃生辰用的黑泥,就照这个地址找去。”说着,便把一张纸条递给荀香。

“太子,你不是说我买不到的吗……”

“那是你的事。”

“……”

荀香从淳于翌的住处走出来,手中的纸条都快要被她捏烂了。她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牌匾,书着“积凉”二字。他大爷的积凉,积火才对!淳于翌这个人简直就是喜怒无常,变态多端!

明记恨着被推倒的事情,面上还要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真虚伪!

淳于翌看了看书桌上堆迭如山的信件,头有点疼。他随意地翻了翻,看到了月山家的家徽,迅速地抽出来看。

按照月山旭所述,西凉的国力在当年苏我河一战之后,已经是大落。如今西凉国内民生雕敝,饿殍遍野,而西凉王李昊又终日沈湎于美色,不问政事,西凉大有国破的征兆。若说这样的西凉还要派细作火烧楚州大仓,故意挑起两国争端,实在令人无法信服。

月山旭还提到,接风宴上,西凉王提出联姻。欲让三皇子李绥向大佑的宜姚公主提亲。

淳于翌摸了摸下巴,露出有兴趣的表情。西凉三皇子李绥,虽然有勇无谋。然而天生蛮力,能徒手翻到一头牛,被西凉的国民奉为第一勇士。不知道眼高于顶的淳于瑾听到这样的求亲,会是什么反应?

身后有细微的响动,淳于翌警觉地转过去,看见杏儿正在轻手轻脚地收拾书桌。

他不悦地开口,“谁让你进来的?”

杏儿惊了一下,连忙跪在地上,“奴婢在门外叫了好几声,殿下都没有应,奴婢,奴婢就……”

淳于翌见她浑身抖得厉害,不由得放软了口气,“算了,怪顺喜没有交代好,你起来吧。我的书桌以后不要乱动。”

“谢殿下!”杏儿战战兢兢地站起来,退到一旁。

淳于翌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闻到一股特别的香气,像是十月的桂花,沁人心脾。他不由得多看了这个女孩子一眼,发现她精心打扮,发髻上还插着一根跟她身份不太相符的金钗。而相比而言,刚刚从自己这裏出去的某个人,真是素面朝天,毫无心意可言。

他在心中轻轻嘆了口气,面上淡淡地问,“不是让你在太子妃那裏伺候吗?怎么到我这裏来了。”

“回殿下,太子妃说温泉行宫裏都是老宫女,照顾太子可能不够周到,特意派奴婢过来的。”

淳于翌一听,哭笑不得。为什么别的妻子都忙着排除异己,巴不得自己的丈夫身边连一个雌性的动物都没有,偏偏他家的这个太子妃,还一个劲地往他这裏塞女人呢?如果换做寻常的男人,应该仰天大笑三声,讚一句“娶妻当如是”。可偏他心中,非但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微微酸楚。

“你去吧,我这裏有顺喜照顾就行了

。我也不习惯近前有旁人。”

杏儿微微一楞,“殿下的意思是……?”

“你不用再来了。”淳于翌说完,转到书桌后面,低头专心地看信了。

杏儿直直地立在原地,很久,才握紧双拳,静静地退出去了。

当门掩上的那一刻,淳于翌抬头,淡淡地看了一眼。

过了一会儿,顺喜捧着茶点走进来,恭敬地放在淳于翌的桌子上,正欲退下的时候,淳于翌问,“小顺子,怎么到了温泉行宫,你比我还忙?”

顺喜俯身,苦哈哈道,“殿下,您是明着忙,奴才是暗着忙。不把这宫殿‘清扫’一圈,奴才实在是不安心。但这温泉行宫裏,多是耳聋眼花的老嬷嬷,真叫奴才操心。”

淳于翌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眼神看向窗外,并不言语。

顺喜立刻会意,悄悄从侧门出去,不过片刻,便抓了一个贼头贼脑的内侍回来。那内侍一看到淳于翌,就夸张地作揖,“殿下饶命啊,奴才只是迷路了!可什么都没做啊!”

“迷路到窗子底下去了?可真有你的!”顺喜狠狠地拍了一下那内侍的脑门。

“奴才,奴才……”内侍转了转眼珠,还在想托辞。

淳于翌靠在椅背上,活动了活动筋骨,“谁派你来的?要你来干什么?回答好这两个问题,你还有活命的机会。不过像你这么笨的探子,驱使你的人估计也高明不到何处。我猜猜,东宫的吧?”

内侍一慌,趴在地上,带着哭腔说,“殿下明察!小的,小的是徐良媛派来的。”

淳于翌平静地说,“哦?猜中了。”

内侍之前是在少府监供职的,对本朝太子淳于翌也有所耳闻。大多数的评价是,平凡,无甚作为,安于天命。所以当那一袋金叶子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可眼下,不过是与这传说中很普通的太子面对面,就有一种死到临头的恐惧。究竟是那传言错了,还是自己太笨?

“徐良媛派你来干什么?”

内侍的牙齿直打颤,“说,说看看殿下平日裏都在做些什么,然后定时写信汇报给她。”

淳于翌无奈地摇了摇头,“起来吧,你以后照做就行。”

“啊?”内侍怀疑自己听错。

淳于翌够了勾嘴角,“还不走

?你想留下来与本太子共进晚膳吗?”

“不敢!不敢!”内侍一边高声应着,一边往后退,退到门边的时候,“砰”地一声撞上去,而后火烧火燎地开门出去了。

顺喜不解地说,“殿下……您……?”

“你想问为何放过他?徐良媛善妒,这些小动作从前就有,不足为惧。”淳于翌再一次望向窗外,“我还以为在窗外的另有其人。看来大鱼没有上钩。对了,明天太子妃可能要进永川城,你派几个人暗中保护。”

顺喜咕哝了一句,“这么担心怎么不陪着去呢。”

“小顺子,你近来越发地啰嗦了。是不是想去冷宫当大总管?”

“奴才多嘴!奴才要一辈子伺候殿下!”

“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忙翻,今天补上。

不顺明天更的时候改

第二十三本经

荀香原本想,在华云山下驻扎了那么多的禁军,要想个三十六计才能脱身。可没想到她跟绿珠连一计都没使,罗永忠就放了行。

“小姐,我们不能走着进永川城吧?不近呢。”绿珠望了望长长的道路。

荀香看了看营地中的马厩,马儿们正在悠闲地吃草。她想起那门学了之后就不能用的本事,心想这不是战场,亦不是边关,用用怕也无妨,便撞了撞绿珠的胳膊,“哈,绿珠,今天我让你见识见识!”说着,便把食指和大拇指伸进嘴裏,长长地吹了一声哨子。

禁军营地裏的马厩立刻发出了骚乱。

绿珠看到马儿们纷纷嘶鸣,动乱不安,忍不住问,“小姐,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马儿会如此异常?”

荀香狡黠地笑了笑,“博学的绿珠,你听说过御马吗?”

绿珠老实地摇了摇头。

荀香得意地一笑,“这可是我靠一个赌局赢回来的。”

绿珠一惊,“小姐还开赌局?”

“这有什么奇怪的。军中日子单调无聊,没些消遣怎么行。”荀香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一声马儿的长啸。她和绿珠双双回头,见一匹马儿跃过马厩的围栏,向这边奋勇驰来。

罗永忠一看,顿时傻了眼,扶着摇摇欲坠的头盔,大声喊着,“保护太子妃!快!快啊!!”

禁军众将士也纷纷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朝荀香这儿奋勇狂奔,嘴裏还高声喊着,“太子妃!那是还未驯服的野马!快闪开!”

“太子妃,危险那!”

“太子妃!小心啊!”

喊叫声此起彼伏。可众人狂奔的速度哪裏比得上马,眼看着马儿到了荀香面前,他们各个都闭着眼睛别过头去,不忍再看,有的还下意识地往前扑去,希望能揪住马尾巴。但见那马儿急急停住,围着荀香转了一圈,竟凑过去蹭了蹭荀香的脸。

荀香开怀大笑,伸手摸了摸马头,“长得还不赖嘛!”

罗永忠看得目瞪口呆,整个营地鸦雀无声。

众人脑海裏纷纷闪现前几日有个将士被这匹烈马踢伤,至今卧床不起。几个养马人被它从马背上摔下来,摔断肋骨胸骨的,都算是幸运。眼前这匹温驯的马跟那匹劣迹斑斑的马儿,真的是同一匹么……

之前有人曾提议,要把这顽固不训的

马儿杀了,煮一锅马肉吃。因为在军中,不能被驯服的马就跟断手断脚的士兵一样,难堪重用。但太子淳于翌始终不肯,他说越难驯服,越代表它是一匹千裏挑一的好马。

如今看来,这马在太子妃面前,怎么就温顺得像只兔子呢?

“绿珠,我们走咯!”荀香一跃上马,又伸手拉上绿珠,竟是没有借助任何马鞍和鞭子,便飞驰而去。

罗永忠这才想起来,顺喜交代过,要派几个人随行护卫。但等他回过神来,长长的古道上只留下一道新起的尘烟。

淳于翌在住处下棋,时不时地望望外面的庭院,好像在等待什么。

顺喜急急地冲进来,“太太太太子!”

淳于翌皱了下眉,等着他说下一句话。

“太子妃把那匹从大梁送来的烈马给骑骑骑走了!”

淳于翌一怔,迅速起身往外走,“罗永忠是越发没用了!那么烈的野马,怎么能让太子妃骑走?别的马都死光了吗?!”

“不不不是!”顺喜一边顺了顺气一边说,“罗永忠说,太子妃就吹了一声哨子,那野马就冲出了马厩,然后她没有套马鞍,没有拿马鞭,‘嗖’地一声,就骑马走了……”

淳于翌猛地停住脚步,眼眸幽深,“御马术?”他的心裏有一丝道不明说不清的情绪。御马术是大梁极少数养马人所掌握的一项绝技,自他们先祖时代开始,便一脉单传,普通的人甚至很难学会。其中的佼佼者能靠哨声混乱马屁的神智,还能凭哨声辨别出千裏马。所以战场之上,大梁的军队几乎是所向披靡。大佑和其它各国几乎无人会此绝技,多次派人去大梁想要绑一两个养马人来,但都无功而返。

“顺喜,去告诉罗永忠,今天的事情不能传扬出去。让所有人都闭嘴!”

顺喜抬头看了一眼主子阴沈的脸色,连忙点头应是。

荀香一路奔进了热闹的永川城,在一处街边的凉茶摊,欢快地下了马。绿珠落在地上,双腿直打颤,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

“小姐,您没事吗?”

“有事,为什么要有事?”

绿珠深呼吸了一口气,苦着一张脸。荀香这才註意到她的双腿,“啊”了一声,“我忘了,你是初次骑马,一会儿我就去买个马鞍套上。”

荀香

扶着绿珠坐下来,咧着嘴笑,“绿珠,第一次骑马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像飞起来一样?”

“没有飞的感觉,只是很,很酸疼……”绿珠如实答道。

“……”

小二殷勤地上了茶水,荀香拿出地址问他,“这位小哥,你知道这个去处吗?”

小二凑近看了一眼,顿时奇道,“这位姑娘听口音像是外地人,要去这裏做什么?”

荀香抬头想了想,绿珠接道,“实不相瞒,家中的夫人要过寿。我家小姐一片孝心,打听到这裏有驻颜的神物,想买下送给夫人当贺礼。”

“哦,原来如此。这位姑娘说的是永川的黑泥吧,也的确只这处有。”小二殷勤地说,“我们永川不是什么大地方,沿着这条街走到头,有个小巷子,巷子深处就是,很好找的。不过近来太子和太子妃驾临城外华云山的温泉行宫,城裏戒备森严,小姐和姑娘自当小心些。”

绿珠感激地道了谢。

二人果然很轻易地寻到那处住所,发现是一个竹苑。守门的小童似乎已经对访客见怪不怪,一本正经地把她们领到了正堂,吩咐一声,“请稍候。”便转到别处去了。

绿珠仔细看了看墻壁上画的画,惊叫了一声。

荀香凑过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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