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孟小吟越发脸红。她在心裏问自己,为何这样拘谨,为何不对尘宇释放激情?难道还另有所盼?今晚,与苏枕有关的荒谬念头必须统统斩断,葬入海底。想到这儿,她仰起脸,接纳了尘宇的吻。他试图用舌尖撬开她紧闭的牙齿,她的身体不住地向后退缩。陆尘宇没了兴致,软绵绵地栽倒在沙滩上。
不远处,窦可被其萱严严实实地埋在沙子裏,只露出脑袋。其萱趴在他身上,把椰汁浇在他的脸上,然后小鸡啄米般吻他的嘴唇,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孟小吟突然很厌倦自己,胆小呆板,不性感,没情趣。她想,如果我是男孩,也会喜欢其萱这样的女孩子。她转脸看尘宇,他在装睡。她有点内疚地拉过他的手臂,把头枕在上面。
周四晚上,苏枕跟秦伊诺来到一家优雅的法式餐馆,走廊两边的玻璃墻挂满了洋酒。整个大厅呈蓝色基调,幽蓝灯光照亮餐桌,地板上缓慢滚动的光束制造出波光粼粼的幻觉。他们在一张靠近落地窗的餐桌旁坐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温软的法文歌在耳边呢喃。
苏枕兴奋地环顾四周:“竟然有这么妙的地方!”
伊诺说:“那当然,我跑了七八家餐馆选出来的。而且,我跟这儿的经理谈妥了,可以带酒,只收5%的服务费。”
苏枕说:“经理是法国人吧,会讲中文?”
伊诺不无得意:“我跟他讲法语,他才给我优惠的。”
苏枕很惊讶:“你还懂法语?”
伊诺仰起下巴:“oui(是的)。”
苏枕笑笑,从包裏掏出画本,描摹餐厅的装潢。伊诺在心裏琢磨着要对张月影说的话。
一个小时过去,张月影终于来了,一身黑白混搭,休闲中透着时尚,头发松松地绾了个结。秦伊诺起身相迎。张月影把亮闪闪的gi手袋放在沙发椅上,示意她坐下。
苏枕笑问:“身后没跟着狗仔队?”
张月影跷起腿,说:“又不是单独跟你约会,没料爆啊。”
苏枕拉过秦伊诺,介绍给她。张月影问:“你们何时结婚?”
秦伊诺笑笑,双手把菜单递给张月影:“还没谱呢,我点了两道招牌菜,铁板芝士龙虾和法式鹅肝牛肉卷,看看您还喜欢吃什么。”
张月影说:“来点蔬菜。”
伊诺说:“有西式炖菜和鲜笋沙拉,再配上黑菌蘑菇汤,您看可以吗?”
张月影点点头,这才开始仔细打量她。
伊诺又问:“酒呢,来点卡慕xo怎么样?”
张月影说:“我可受不了那味儿。”说着拿起酒水单。
苏枕说:“早知你这么挑剔,我们就带瓶葡萄酒。”
伊诺在桌下踢了他一脚,笑着对张月影说:“我们不了解您的口味,尽管挑您喜欢的。”
张月影点了瓶法国干白,伊诺没看清名字,只瞟见五位数的标价,心疼不已。
菜肴端上来,鲜美无比。苏枕和张月影随意寒暄了几句,便把话题引到伊诺身上:“她是学播音的,也在臺裏工作。”
张月影抬眼看伊诺:“哦,你来了多久?”
伊诺赶紧放下叉子,说:“大半年了,做节目策划助理。我在单位见过您两次,一次是在停车场,另一次是在化妆间,我进门的时候您刚好出来,穿着金色的晚礼服,特别耀眼。您还冲我笑了一下呢,不过,您可能没有印象了。”
张月影说:“别您呀您的,好像我七老八十了。”
伊诺笑道:“今天能跟偶像近距离接触,难免有几分紧张。看你性子直爽,我也就放松了。”
张月影说:“我时间紧,没工夫客套。”
苏枕说:“那我们直奔主题了,伊诺工作不顺,请你帮忙。”
张月影笑道:“怀才不遇是吧,传媒界人人都这感觉。”
秦伊诺把自己的处境讲给张月影听,提到李主任,张月影说不认得。她又提起叶蓓蓓,张月影说:“我跟她打过交道,不是什么好鸟儿,却找了棵大树搭窝。”
秦伊诺给张月影敬了杯酒:“我是临时工,转正的事儿都不敢想,只盼换个部门,能真真切切接触到业务,别像个白痴似的成天瞎晃。”
张月影说:“我也是打工仔,赶场做节目,管不着人事。”
苏枕说:“从长计议嘛,时机合适就推荐她一下。”
正说着,侍者端来一份冰激凌,俯身对张月影说:“这是邻桌先生送的,问是否可以请您签个名。”苏枕和伊诺不约而同地扭头望去,一位穿棕色夹克的中年男子正独自用餐。
张月影头也不抬地说没空。侍者把话传回去,那男子起身走过来,对张月影弯下腰,讨取签名。张月影拿起笔,不理会签名簿,随手在他的衬衫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名字。男子喜不自胜,说以后都舍不得脱衣服了。秦伊诺十分羡慕。这就是公众人物,到处都有粉丝献殷勤。
吃到一半,张月影接了个电话,就匆匆离去了。伊诺把她没动过的龙虾夹到自己的盘子裏。
苏枕准备结账,秦伊诺嘆了口气:“加上那瓶酒,两万都打不住。”不料,侍者过来说:“那位先离开的女士已经埋单了。”
苏枕笑道:“老同学够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