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九被问得无言,半晌没开口。
姜莞有节奏点桌子的手一停,零零九一悸,脱口而出:“因为世界决定姜琰是亡国暴君,姜琰绝不能违背世界的安排。”
零零九说罢将自己深深缩在姜莞的意识之中,生怕自己被姜莞责怪。
纵然姜莞如今不能拿它如何,它对姜莞已经是又敬又怕。
“那么相裏怀瑾与谢晦,还有沈羞语为什么没有限制?如你所说,相裏怀瑾也该受剧情控制吞并祁国,谢晦也该受限做祁国太傅,沈羞语更应该无论如何都要被送入宫去。”姜莞语气冷静,几乎在它说完的下一刻便直接接话,让零零九根本无暇思考。
零零九被她问住,一下傻着说不出话。它不是不想回答,是它也不知道为什么。
姜莞坐在椅子中单手支肘做思考状,并没有催促零零九。但要命的沈默让它越发紧张,它从未如此努力地动过脑子。
姜莞扫了眼将要燃尽的香,从椅子上缓缓起身:“慢慢想,想不出来就不要说话。”说着负手向门去。
零零九晕头转向地思考,事关它的世界,它也急于找出答案。
谢晦守在门外,见她出来微微地下头颅表示尊敬。
姜莞打量他一眼:“随我一起去。”
谢晦:“是。”顺从地跟上她。
守在小书房外的宫人尚未从宫变之事中恢覆心神,此时却还是整整齐齐地跟在姜莞身后。因着她已经在宫中住了一年多,姜琰又听她的并将两块令牌都交予她,皇宫易主几乎没受到任何阻挠。
还未到殿中,一众人便听到殿中吵嚷非常,素日端庄肃穆的太极殿宛如街市。哭的、闹的、喊的、叫的,乱七八糟。
姜莞本就在太极殿正殿后的小书斋中,此时俨然是从皇帝日常出现的门中入内,而非与大臣一般,从正门入内。
烛火通明的殿中没有丝毫容人躲藏的暗处,这是建造时便设计好的,绝不允许刺客有驻留暗害之机。
是以姜莞前脚踏入殿中,太极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附着在姜莞身上,包含着恶意善意等千百意味。
姜莞迎着所有人目光直奔龙椅而去,步履缓慢坚定,在其上从容坐下,睥睨百官。
下方众臣炸开了锅!
他们绝不允许一个女人坐在龙椅之上。
“你怎敢!”臣子们的眼珠凸出,几乎要从眼眶裏掉出来。
“大过!此举是大罪过!”
“是大不敬!皇室列祖列宗要被气得从皇陵中爬出来!”
……
大臣们红着眼,有些激动的奋力上前,似乎要将她直接从皇位上直接扯下来。
可惜姜莞的护卫筑成人墻,将大臣们全然挡住,让之无法上前分毫。
姜莞纹丝不动地坐在龙椅之上,毫不掩饰脸上嘲弄,以一种极轻蔑的眼神望着下方诸人。
她本就把所有大臣激怒,再加上这种目光,简直是在火上浇油。
零零九忘记思考,全身心观看眼前场景,对姜莞稳稳拉仇恨的本事再度有了新认知。
原以为她做了皇帝怎样也会收敛一下,做个稳重的人。现在看来她非但没有稳重,反而变本加厉。
过去零零九担心她走在路上被百姓追着打,现在它担心她被大臣揍。
“郡主未免太有失体统!龙椅岂是能随便坐的?请郡主速速下来!”说话的臣子脸皮都在颤抖,看样子看到女人坐皇位就会死。
大臣们原本七嘴八舌地试图将姜莞骂下位来,此时却齐齐随着道:“请郡主速速下来!”声势浩荡,在殿中带了回响。
这便是在逼姜莞下来。
姜莞向龙椅中一倒,好整以暇地瞧着诸人,非但没有半分屈辱难过之色,反而像是在看乐子。
大臣们一声声喊着,平日在朝堂上各有阵营各怀鬼胎,在这一时刻却展现出惊人的团结。
他们罕见地有了相同目标,绝不能让女人做皇帝。
姜莞悠哉悠哉地听着百官齐声高喊,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掠过,是在认脸。
人们见她眼皮抬也不抬,又一声声喊着嗓子发干,一下子底气不足。
不说别的,这位荒唐郡主的脸皮可实在太厚了,换个任意女子,这时候都该顶不住压力哭了吧?
姜莞听声音渐有颓势,终于开尊口:“都给我喊,不许停,谁停下孤便杀了谁。”
百官们听着她话,又望见她眼中古灵精怪的恶意,忽然毛骨悚然,像是看到了另一个姜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