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染高大的身影挡在清水面前。清水按着吊针的伤口,身着白色病号服,由于失血过多,站立的时候依旧是发着抖,本来在身高上就不具备任何优势的清水,努力地想挺直了腰,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样的弱者姿态。
蓝染气定神闲地站着,高大的身影投射出长长的影子,几乎笼罩住清水整个人。
黑色的刀刃反射出一道惨白的光,一绺棕色的头发缓缓飘落在白色的地上。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蓝染的眼睛上,蒙上了一层冰。
“我一刻都不想再看到你。”
清水觉得自己是疯了才敢去拔刀,别说是现在连刀都拿不稳的自己,就是自己这会儿毫发无损,对上蓝染也是死路一条。但是,清水觉得,自己这会儿如果不拔刀,自己一定会在死之前就疯掉。
绝对压倒性的站战局没有描述的必要,毫无悬念。
被突嘴三闪重重地定在墻上,喉头是一阵的腥甜。
“就这么想死吗?你是在逼我亲手除掉你。”
将喉头的温热强行压下去,擦干嘴角渗出来的血迹。
“狠狠心儿子都能埋土裏去,还会在乎我这么个外人?”
蓝染弯下腰,捡起清水掉在地上的伊邪。
“一夜夫妻百日恩,我还不至于狠到那个地步。”
提起伊邪,手指在上面轻弹了两下,发出异常清脆悦耳的声音。
“如果真的想脱离我,就别在那裏做这种挑衅我一心求死的事情,半死不活的,让我倒尽了胃口。伊邪,还真的是一把不错的刀,不过,你实在是不具备修习斩术的天分。剑势灵活多变,狠绝轻巧,通常一刀毙命,这些外行的讚誉,只能让我看到一个事实,就是你绝对不擅长持久战,因为力量不够,所以你害怕别人看到破绽,从来都是速战速决。”
把刀摆在床旁边的柜子上,蓝染走到墻边。清水抱膝倚在墻上,神情漠然。蓝染蹲下去,一只手放在清水膝盖的内侧,一只手托住清水的腰,轻轻一发力就起了身。
“四十年,你的斩术没有任何的进步,你根本就不是修习卍解失败,而是你根本就没有去学卍解,理由你自己清楚。不过,伊邪再厉害也只是始解,你真的以为你单靠始解就可以斩杀拥有镜花水月卍解的我?”
蓝染的嘴唇笑成一种嘲讽的弧度。
“我带了清粥小菜,多少喝一点?”
转过身去,端出依旧热气腾腾的粥。蓝染悠闲地坐在床沿上,用勺子挑起一口粥送到清水的嘴边。
清水紧抿嘴唇,眼神看向别处。
“清水,你信不信你这会儿不喝粥,明天晚上就可以去参加我们儿子的葬礼了?”
瞳孔一下子惊惧地收缩,转过头去,蓝染依旧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
认命一样地张开嘴,喝下粥。
“本来想试试用银威胁你喝粥的,但想想银还是我的副官,还有很多事情要他帮衬,说要杀了他你也不会信。朽木白哉或者是涅茧利,处理起来难度稍稍有点大,要费点心,果然,用儿子来劝你,挺合适的。”
人一旦有了底线或者是软肋,对付起来就很容易。
游戏从一开始就不公平,清水对蓝染一无所知,但清水的每一个底线,蓝染都一清二楚。
“睡着了吗?”
蓝染站在予和的房门口轻声地问道。
清水退出房间,既没有出声应答,也没有点头摇头,轻轻掩上房门,然后坐回餐桌旁,继续用餐。
其实,清水一直都不知道予和还有那么好的体力和耐心。今天的斩术,她练了多久,予和也就在旁边练了多久。结果,晚饭时分,没吃几口的予和就把脸埋到饭裏面睡着了。
诚如蓝染的认知,予和小孩子心性重,需要点教训才能让他铭记点东西,给他一点约束。学习的痛苦是不安,烦躁与无趣,而不学无术的痛苦是,无能为力的苍白感和任人欺凌的屈辱感。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为什么一切都要按照蓝染的剧本来出演呢?
晚饭之后,收拾了碗筷,清水又回到了练习场。
当年在真央,清水的斩术是真的走的捷径。缺陷太致命,真的遇上既擅长技巧,力量又很超绝的对手,必输无疑。用刀的方法必须重新练习,唐竹,袈裟斩,逆袈裟,左切上,右切上,突刺,最为基本的东西,清水重新开始修习。
蓝染倚在门上,看着道场中央的女人,汗水淋漓地重覆简单又枯燥的动作,眼神越发的深沈,最后连额头上的青筋都隐隐地浮现出来。
“收拾一下,明天中午大概会收到去现世的调令。”
挥刀的动作停滞了片刻,清水皱一下眉头,然后继续进行刚刚的动作,仿佛没有听见蓝染的话。
“不是长期任务,十二番队由你负责领队,涅茧利要留在尸魂界处理断界和拘流的问题。”
仍然是一句话都没有。
“朽木白哉也会去,你不要指望把予和托付给他。”
说完,蓝染就转了身,一点时间都没有留给清水。
清水从想和蓝染决裂开始,三个月都没有和蓝染讲过话。
“那予和怎么办?”
预料之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蓝染波澜不惊地回头。
“终于舍得和我说话了,不然我以为就简简单单流了个产,就毁掉了我夫人的伶牙俐齿呢。”
道场裏久久的静谧,蓝染就这么看着清水的脸,清水就这么研究蓝染死霸装的衣带。
“去现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