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灰蓝色的短发十分显眼,沂霄只看一眼就知道是谁。
这是他离开后的世界吗?
俞子炀曾经去找过他吗?
他曾经思念过他吗?
一连串的问题恍惚闪过他的脑海,但很快他就被周围逐渐浓厚的杀意,扯回思绪。
定睛一看,迟饶洁白的弟子服上,已经挂满了鲜红色的斑斑血迹,唇角也挂着血迹,出剑速度越来越慢,看起来伤势并不轻。
修怿贽依然勾着嘴角,“怎么?坚持不住了吗?大名鼎鼎的天才剑修,就这点儿本事?”
迟饶吐出一口鲜血,感受到体内逐渐枯竭的灵气,原来真正的洞虚和半步洞虚之间的差距竟然如云泥之别,“要杀要剐,冲着我来就是,何必多说废话,浪费口舌。”
“说的好,我今天就取你精魂,拿回属于唐云的灵魂碎片。”
沂霄知道自己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他将千影玉收好,像高空中一黑一白两个人影大喊道:“住手!”
可现在剑拔弩张的状况下,谁有心思去听他讲话。
迟饶再一次持剑而起,点点星光萦绕而上,修怿贽的红剑冒着异样的光彩,双方再次战到一起。
但迟饶很快被修怿贽的剑逼近,星光点点在他的的周围炸裂,被长虹般的刚才点燃,修怿贽的剑尖直指迟饶胸口。
“别杀他!”沂霄的喊声虽迟但到,修怿贽的剑光一顿。
迟饶的战斗经验何等丰富,当即反应过来,这是反击的好机会,提剑而上,剑尖同样直指他的胸口。
沂霄不想让迟饶死,但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修怿贽被杀。
他来不及反应,以身为盾挡在了修怿贽面前。
“咔嚓”的一声脆响,迟饶的剑抵住了沂霄胸口,尽管他在沂霄冲上来的时候收敛了力道,但沂霄毕竟只是一个大乘期的剑灵,当即被他的剑意冲出一口鲜血。
“霄霄!”
“沂霄!”
两道声音同时灌入沂霄的双耳,但他却无暇顾及,体内的灵气乱窜,他也无暇顾及。他全部的註意力都被那一声轻响所吸引。
沂霄的嘴角挂着血,整个人都在颤抖着,膝盖发软,竟直直的跪了下去,口中呢喃:“不要,不要!”
他试探着从怀裏掏出来破碎的千影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冰蓝色的玉体四分五裂摊在手心。沂霄双目通红,眼泪不听话的涌了出来,一滴一滴的,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奔腾而出没有尽头。千影玉碎了?那裏面的那些人呢?
“啊!”
沂霄仰着头嘶吼出来,喉咙呕出甜腥的血味,迟饶托着重伤的身体远远地註视着,眉头紧紧的锁在一起。
修怿贽也楞在了原地,脑子裏想的是和沂霄一样的问题。
沂霄只觉得天斗塌了,他的心臟被猛兽撕扯开,他的身体被一口一口扯掉肉块,扯掉肉还有筋,撕断筋还有骨。但这多有的同迭加在一起都没有沂霄的心臟那样疼。
他第一次,从有意识以来第一次体会到如此撕心裂肺的疼痛。疼的他恨不得自己从来没存在过,恨不得摧毁整个世界来让他们给玉佩的人陪葬。
沂霄冰蓝色的瞳孔被染成了红色,渐渐的,流出来的泪水也变成了红色,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似的,只是捧着破碎的千影玉无声的嘶吼。
迟饶犹豫了一下,看着修怿贽失神的样子,终于还是狠了狠心,掏出一张符,双手掐诀,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修怿贽皱着眉,看着迟饶遁走的方向,冷冷的笑了一声,果然,望舒派的剑修就是让人作呕。
修怿贽上前,拦住沂霄的肩膀,沂霄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一样,握住修怿贽的肩膀:“修怿贽!你救他们的对不对!是你创造的千影玉!你一定可以修好他的对不对?!一定可以的!”
修怿贽揉揉他的头,“霄霄,千影玉碎了,也许这块玉能修好,但是裏面的世界,我不确定还能不能恢覆。这是玄之又玄的事情,原本裏面的世界出现也只是个意外。”
“不会的!你可以的!你连唐云爹爹都能覆活!求求你,求求你!舅舅他们!”沂霄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甚至说道最后都已经接近自言自语。
修怿贽心疼的而将他揽到怀裏,“我们先回家好不好?回家找唐云爹爹一起修好不好?”
“好,回家,找唐云,他什么都知道,你们两个一起,一定可以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