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几乎就是缩小版的景云宫,除了裏面没有唐云,其他一模一样,就连炼丹房裏面的小药炉都一样。
一行人进了小院,修怿贽摆摆手,“霄霄,你去跟陈声培养培养感情,我要跟你爹爹聊会儿天。”沂霄无奈的瞪了他一眼,不得已跟着陈声和阿江去了别的房间。
陈声卧倒一个太师椅上,压根没把沂霄这个小萝卜头当个人,跟着阿江随口聊到:“这个魔尊看起来还挺好说话的哈。”
俞子炀瞥了沂霄一眼,他正趴在床上上无所事事的玩儿手指。
俞子炀倒了杯水递到他嘴边,沂霄乖乖的喝掉,场面十分和谐。
陈声见阿江不仅不理他,还跑去跟沂霄献殷勤,不免觉得有些奇怪,“阿江,给我倒杯水。”
明面上阿江是陈声的小厮,他要求阿江倒杯水,在正常不过,可以俞子炀又不是真正的阿江,他背对着沂霄,做出倒水的姿势,实际上后面递给陈声的,确实一个空杯子。
陈声不能暴露,只好假装一饮而尽。
俞子炀愉悦的勾了勾嘴角,跑到沂霄旁边拿出储物袋裏的零食,一点一点餵他。
辰元果成熟的时候正值午夜,是修怿贽第一个发现的。沂霄因为元神残缺,睡得很香,另外两个人都不如修怿贽敏锐。
俞子炀轻轻拍了拍沂霄的背,“少主,辰元果成熟了,醒一醒。”
沂霄睡眼朦胧的睁开眼睛,纤长的睫毛交错在一起,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眨了好几下眼,扩散的瞳孔才逐渐聚焦,看清了眼前的人影。
“我父亲呢?”
阿江指了指小院外,“辰元果成熟了,他们去摘果子了。”
沂霄点点头,伸出两只手臂向阿江要抱抱,“带我过去吧。”
俞子炀抱起他,一步一步走的很缓,但小院儿离辰元果树那么近,就算他走了再慢也很快就到了。
修怿贽已经和陈声等在了树下,准备好了盛放果实的容器,果实成熟的瞬间,修怿贽袖子一挥,将所有的果子都摘了下来。
陈声顿时急了:“您不是说给我们留一半儿吗?”
修怿贽笑了笑:“急什么急,我也没说都拿走啊。”他数出五只果子,放在锦盒内递还给陈声,“给你拿去吧,我们要撤兵了。好好劝劝你们掌门,不要让他自讨苦吃,来我们这儿报仇。青楚城是什么水平,你们心裏应该都有数。”
陈声点点头,“我当然知道。谢魔尊宽宏大量,放我们一马。”
“好了,把你家小厮留下。”修怿贽笑着眼睛弯了弯,“本来想撮合撮合你和我家儿子,没想到我家宝贝似乎更喜欢你们家小厮,那我就把他带走吧。”
陈声有些犹豫:“这......”他看向阿江,“你愿意跟他们走吗?”
阿江躬身答谢,“能得到魔尊殿下的青睐,我当然是愿意的了。”
“好,那你就跟他们去吧。”
修怿贽说话算话,拿到果子之后立即撤兵返回青楚城,俞子炀这才知道为什么他们来的这么快,原来青楚城在上仙界各个地方都设置了传送阵,方便的很,他们就回到了青楚城附近。
修怿贽看起来很相信阿江,或者说他相信在青楚城境内,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一下,所以当即带着两人回了景云宫。
他吩咐道:“以后你就陪着他吧,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阿江服从的点头:“是,魔尊殿下。”
两个人一起回到了沂霄平时待的房间。
其实俞子炀看到沂霄内心是十分愧疚的,但如果让他就这么回到新仙界,放任沂霄跟别的男的相亲,他真的做不到。他自私,贪婪,他都认了。过河拆桥也认了,说话不算话也认了,就算一辈子以阿江的身份待在他身边,也不是不行。
“你还没回去吗?”离开了修怿贽的视线,沂霄直戳了当的拆穿了他的身份。
俞子炀一楞,缓缓看,向他不解的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不是看出来的,是闻出来的。”沂霄笑了笑,脸颊的婴儿肥圆嘟嘟的鼓了起来,“你一抱我,我就闻出来了。”俞子炀的味道很特殊,混合着草木果香,很清新又不甜腻。
沂霄奶声奶气的质问他,“为什么要过来?是觉得事情结束了,你对我的伤害就完全当做没有发生过。还是你觉得本来就是我欠你的?俞子炀,就算我不是人,就算我是个物件儿,但我有思想,有感情。我会快乐,我同样也会伤心,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很幸福。离开你了,我很难过。但这并不代表你是我的全部,你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我。挥挥手让我走我就走,招招手让我来我就来。没有你,我一样能够快乐的活下去。”
俞子炀的心臟像是被针扎一样疼,他垂着头,“我当然知道,我也从不奢求你能当没发生过一样。一切都是我的错,所有事情中你是最无辜的那一个。而我却因为自己的想法将痛苦强加在你的身上,可是沂霄,如果能重新再来一次,我还是做出同样的选择。”
“如果当初修怿贽杀了3万人杀了我爸爸我朋友后,我仍然跟你在一起的话,我们两个也不会开心不会快乐,迁怒是我无法控制的情绪。我自己知道,所以我当初选择长痛不如短痛,离开了你。现在看来,还不如当初直接跟你说,或许杀了1万人后,修怿贽看在你的面子上,又不会杀后面的两万人了。是我自大狂妄,是我的错。”
俞子炀声音哽咽,但没有哭。他从不会哭。
沂霄又怎么不心疼他呢,但就算这件事情已经解决,曾经发生过的就像是一道沟壑横在两人之间。
如果下一次修一致再杀掉什么人,俞子炀是不是也会把错误强加在他的身上?刎颈之痛经历过一次就够了。
沂霄无奈的笑了笑,“所以你出现在这裏的理由是什么呢?自我剖析吗?道歉吗?”
我只是想再看你一眼。
俞子炀说不出口。他望向沂霄,用视线描绘着他的轮廓,线条,尽管他现在的身体不是自己的,俞子炀却仍然能透过这具身体,看到他原本的样子,一厘米一厘米地将他刻画的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