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霄再次往园区内部飞去,在一群粉红色不会飞的鸟的嘴下救下了一对情侣。
男生为了保护女生身上已经被啄的没有一块儿完整的皮肉了,几乎成为了一个血人,女生抱着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但修士用的丹药没有经过洗髓的普通人身体无法承受,沂霄又不会医术,只好先用灵力覆盖住他的伤口送回张庆双那裏,然后再次出来找人。
来来回回好几次,类似的情景不在少数,救了不少人,却一直都没看见俞子炀在哪。
这裏魔气很重,普通的修士还好,天分越高的修士吸收灵气呼吸吐纳的速度就越快,身体中短时间积攒过多魔气的话,很容易走火入魔,尤其是俞子炀那逆天的回覆能力,会更容易被魔气扰乱身体内的灵气循环。
出来搜救的修士逐渐变多,沂霄的压力减小,终于能分出心神来找找俞子炀跑到哪裏去了。
其实俞子炀元婴在上次和李子峰战斗之后就已经突破到了元婴中期,在所有进行搜救的修士裏,修为应该是拔尖的了,无论是担心谁都比担心他来的实际些。
但沂霄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总是想起赶来时俞子炀脸上令人心臟发沈的表情。
海城动物园内,各处景观植物已经暴乱破坏成了废墟,地面上随处可见游客们慌乱逃走时丢弃的零食物品,一切都被血气和魔气覆盖上一层红黑色雾气的滤镜,随着深入园区内部,大片的喷射而出的血迹和残破扭曲的人类残肢越来越多。
这样的场景在修真界并不少见,修真界的强者太多,凡人依仗着修士的保护而活。
就算是强者之间的战斗波及到凡人,凡人是死是残,他们也不会有任何愧疚之感。
即便是从万万年之前就有传承,规定每个门派必须守护好辖区之内的凡人,但修士们对于“守护”这两个字的理解,不外乎是不想让魔修太过强盛,以及对于老祖宗的遵从,究竟有几分出于真心对凡人的怜悯,就未可知了。
但是在地球却完全和修真界相反,这裏没有修士要保护凡人的规定,普通人的数量远远多于修真者,修士融入普通人的世界,作为能力更强的人自发的去保护弱势群体。
对于和平与欢愉才是主色调的地球,普通人的大数量的伤亡和修士们的誓死守护放在一起,让沂霄忍不住的鼻酸。
鲜血染红了整个海城动物园,发疯的兽类毫无倦意的发洩着本能。它们不仅攻击人类,也会自相残杀。
沂霄在混乱中搜寻着俞子炀的身影,终于在一个挂着“两栖爬行馆”木牌的场所感受到了强大而熟悉的灵气波动。
馆内,俞子炀浑身是血,正手持泗火剑,垂头站在一块空地上。头发挡住眼睛,看不清神情,只能隐约窥探到绷得的极平的嘴角,以及下巴上挂着的一滴透明液体。
脚边,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坐在地上,正撕心裂肺的哭喊。
泗火剑“锵”的一声落到地上,俞子炀蹲下来,将小女孩抱在了怀裏,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嘴唇张张合合,听不到在说些什么。
沂霄迈入场馆内,馆内隔离动物与游客的玻璃已经碎裂,这裏本应该时蛇、乌龟、蜥蜴、壁虎和鳄鱼等冷血动物的家园,可那些凶猛的冷血动物此时却已经变成了一节一节的肉块散落在馆内各处,腥臭的气味令人不适,空气中还能感受到杀戮剑意的余威,冰冷而又锋利。
在一处大量肉块的堆积处,一个长发女性的头颅双眼瞪得浑圆,她的身体已经看不清形状,要不是还有人类衣服黏连着,根本分辨不出哪些是人类的身体那些是动物的残肢。
小女孩的哭声渐弱,俞子炀将她抱了起来,转出走出已经变成废墟的爬行馆,路过沂霄时脚步顿了顿,继而走出了场馆。
沂霄嘆了口气,跟上前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变出一根棒棒糖:“乖宝贝,吃糖。”
继而转向俞子炀,如法炮制,把糖纸拨开,塞到他的嘴裏,手指插入他的发丝间轻轻揉了揉:“宝贝乖,吃糖。”
俞子炀仍旧垂着眸子,神色黯然,舌尖扫过甜腻的果味儿硬糖,一根细细的白棍将下唇压出一道小小的痕迹,他再次径直越过沂霄,走了出去。
沂霄跟在他身后,很识相的没有凑上去。
网络发达,动物园内的动物伤人事件早已经被报道了出去。附近几个城市都派了人手来救援,园区出口处停了十几辆救护车。
在保护结界外,搭起了紧急手术的帐篷,不断有伤员从结界裏送出来,他们痛苦的哀嚎着被推入帐篷。其实他们已经足够幸运了,更多的人,是直接死在了猛兽的撕扯中。
修真联盟集结的修士逐渐进入结界的外围内,师染染跟着一起过来从京市赶了过来:
“沂霄,这些疯了的动物还能恢覆正常吗,裏面有一些很珍稀的物种......”
“恢覆不了。”沂霄打断了她:“魔气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入侵普通生物的,但一旦入侵了,就相当于大把这些生物的大脑捣成了浆糊,没有任何可逆的可能。只能杀掉,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