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之后。
巫崇澜的加冕仪式如期举行。
巫黎坐在自己的床上,
表情沈郁。
“今天是巫崇澜加冕的日子。”
他盯着自己的脚腕上的锁链,眉心紧锁。
不出意外的话,他可能这一辈子都只能缩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是有点吵呢。”温珑说着,
一边将手中的书又翻了一页。
楼上的声音像是在庆祝,脚步声、笑声……虽然并不是很清晰,
但也是闹嗡嗡的。
“……”
巫黎看着这个将跟他一起、在这个破地方呆上一辈子的人类,神情不解。
为什么她能这么淡然?
也许是她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想,
自己可能需要提醒提醒这只“食物”。
巫黎严肃地开口,
恐吓似的,
说她剩下的几十年都只能呆在这裏。
温珑听完,
却依旧没什么反应。
“嗯……几十年都在这裏是有点无聊,
不过有书看也还好。”
说完,
她想了想,问:“你识字吗?”
巫黎不大高兴地看着她。
他当然识字。
温珑从床头取了本厚厚的书给他,
“这一本够看半个月了,看几十本这种厚度的书,
一年就过去了。”
“……”
巫黎盯着封皮,迟迟没有动作。
过了许久。
房间内响起两本书同时翻页的声音。
加冕仪式的典礼上。
最前方高处的王座上坐着一名中年男性,远远看上去会觉得他正当壮年,
但若是离近了去听,便能发现他的呼吸极为虚弱。
这是巫崇澜的父亲,也是目前血族的第一掌权巫豫。
而臺下最靠前的位置,
模样出众的高大血族站的笔直。
巫崇澜他牵着身边人的手,
那是一个女性人类。
牵手,
这不是血族会对食物该做的事。
他对女人嘱咐道:“待会儿的加冕仪式你要呆在这裏。”
“觊觎你血液的血族可不少,
如果乱跑的话,
我不能保证有哪个不要命的会动你。”
孔潇云垂着眼,
“明白。”
巫崇澜这才满意地点了下头。
他很喜欢这个人类,冷静聪明,很合他的胃口。
如果她能对自己再尊敬一点就更好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鞋面上有一点点灰色的臟污,没能擦干凈。
这是今早孔潇云踩的。
这个人类大多数时候都很乖,所以一次偶尔的任性,他并没有过分指责。
他转而看向高臺上的中年血族。
那是他的父亲巫豫。
巫豫如今一百三十岁,对血族千年的生命而言,还很年轻。
但那双眼睛裏却已经浑浊不清,尽是堕落后的颓废。
见状,巫崇澜的眸裏划过一丝狠戾。
几年之前,他送了一批非常美味的高等血液给巫豫。只不过,那血液裏掺杂了些别的东西。
这之后,巫豫就慢慢丧失了对权力的掌控欲,而对血液的渴望却日益增加,根本无心顾及其他。
因而才一百三十岁的年纪,他就把王位让了出来。
午夜的钟声响起,血族的加冕时间到了。
大厅的所有血族与人类,全部都骤然安静下来。
他们的视线纷纷落在臺下最为高大的血族身上,看着他一步步走上加冕的阶梯。
在巫豫将王冠戴到巫崇澜的头上时,臺下的血族躬下腰身,向这位新王致礼。
“父亲,您可以回去休息了。”巫崇澜抬起头,唇角还挂着笑,只不过那双眼睛却是冷的。
巫豫顿时打了个哆嗦,嗫喏两声,扶着身边侍者的手站起身,从侧面的臺阶上缓步离开。
他一走,巫崇澜便自然地坐在王座上,冲着底下的孔潇云勾了下手,示意她也上来。
待人走近他的身边,“坐。”
孔潇云抬起眼,问:“坐哪?”
“我身边。”
“……”
孔潇云于是坐在了血族的王座上。
她一瞬间有点恍惚。
“今夜的美酒与血液,各位好好享用。”巫崇澜随意说道。
臺下顿时放肆地大声欢叫着,他们拿起桌上的酒瓶,混着血液灌入喉腔。
孔潇云看的直皱眉。
倒是她身边的巫崇澜,今日安静的过了头。
巫崇澜盯着底下欢笑的人群看了许久,眼底的神色冰冷。
——一群蠢货。
他的父亲、包括这群自大的血族,连自己目前所处的形势都看不清。
人类已经暗中对巫族多次发出警告,可巫豫却视而不见。
他们居然还天真地以为,血族依旧是从前世界的最强者……
巫崇澜漫不经心地晃动了下手裏的酒杯。
人类也许已经在采取什么举措了……他见过人类的那些武器,如果他们真的打定主意,整座古堡将轻而易举被夷为平地。
他的余光瞥向身旁的孔潇云。
也是时候跟她说清楚状况了。人类派来的来使已经在古堡内被困了近一个月,他需要孔潇云尽快把血族愿意签订协议的消息传出去,先让人类联盟安心。
至于之后,他得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让这群愚蠢自大的血族相信,他们早已经不是世界的统治者了。
孔潇云看着手裏的酒液完全没有动过的男人,暗中皱了皱眉。
这可不妙。
她原本打算,在巫崇澜的加冕仪式上刺伤他。
因为只有在这一天裏,几乎所有的守卫与血族都会放松警惕,就像现在这样喝的神志不清。
而巫崇澜也会跟这些人一样,登上王位以后便忘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