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狗从地裏回到家。
还未进门,
李黎就看见了守在自己家门口的女人。
在他家门口等了许久的王姑见到人回来,立刻站起身。
“哎哟,姨可等了你好半天了。”
李黎皱起眉。
这人他认得,
是村裏的媒婆。无论大小婚事,她总会去掺和一脚。
所以,
她找自己做什么?
他薅了一把李哥的狗头,也没叫王姑,
只是冷淡地笑了下,
道:“您找我有事?”
瞧出他态度一般,
王姑的脸上也有点不好看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
怎么这么对长辈说话?
但她没忘记这回来的目的。
“有事!还是人生大事。”王姑拿捏好腔调,
正准备接着说下去。
“哦,
说媒的是吧。”李黎打断她。
“我直说了吧,我没娶媳妇的钱。”
王姑:“……”
也许是头一次遇上讲话这么不给面子的人,
王姑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你知道女方是谁吗?那是温家的大女儿,在整个李家村都是公认的漂亮!”
李黎反而笑了,
“漂亮?”
“越漂亮的,娶回来就越贵。”
“……”
李黎一挑眉,“还有别的事吗?”
王姑被他气的直上火。
她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竟然会在这个小子上碰钉子。
“我看你这人啊,这辈子都娶不着媳妇!”
“哦。”李黎不在意地绕过她,直接开门进了屋。
从他被他的所谓母亲抛弃的那一刻,
娶妻生子这种正常人该过的日子就不可能属于他。
何况,
他也没兴趣。
李黎在整个村子裏也几乎没什么朋友,
唯一一个关系好的就是李啸天。
所以,
平日裏也就没人进过他的家裏,
也就无人看见这个空荡荡的屋子。
家裏唯一值钱的,
估计就是房门口挂着的十几条猪肉,加了盐被风干成腊肉。
其次就是厨房裏放着的昨天刚杀的鲜鸡肉。
买这些东西花的钱不少。
李黎不爱把钱花在没用的地方。
对他而言,唯一值当的花钱方式就是填饱肚子。一个月的所有开销几乎都用来买肉和菜了。
他从厨房裏挑了块最小的鸡架,丢给李哥。
李哥叼着那块鸡架,几口就吞进了肚子。
吃完后才咂摸出不对来。
“汪?”
怎么只有这么点!?
“在别人那吃饱了,肉就少吃点。”李黎合上盖。
“汪呜……”
“李黎!”
李啸天的声音从大门口一直传到厨房。
听见他的声音,李黎从厨房裏走出去。
“我刚刚在家裏,听见那个王媒婆来找你啦?”李啸天皱着眉头。
“嗯。她来说媒的,被我撵走了。”
闻言,李啸天松了口气。
“那就好。刚刚她在你家门口,我不好出来说……”
“那个温家的大女儿我也知道,好像叫温珑?人家是城裏回来的。我听说城裏的人一天洗一次澡呢,吃的用的也都金贵的很。你家这条件,娶回来人家指定得嫌弃你。”
李黎顿了下,表情有点奇怪。
“温珑?名字……还怪好听的。”
李啸天对他跑偏的註意力有些无语。
“人家在县城裏面待久了,花销什么的不比咱们乡下。你要是娶一个城裏回来的姑娘,兜裏那点钱可能没两年就被掏干凈了。”
“放心吧,我心裏有数。”李黎不在意地笑了下。
他本来就没打算娶妻,更何况是从城裏面过来的?
李黎皱了下眉头,突然又想到了李啸天所说的那个名字。
是他听过最好听的名字。
可一想到这两个字,他却莫名觉得心裏发闷。
中邪了?
他摇了下头。
另一头,李桂芳还在跟温珑说着定亲的事。
“你别不乐意,那个李黎虽然没念几年书,但是挣钱的本事又不差!”
温珑红着眼眶,“挣的钱再多又怎么样?没念过书我就是看不上!更何况,我都听人说了,他就是个地痞混子……”
“那又咋了!”李桂芳瞪起眼睛,“你念那么多年书,现在回来除了花钱,有给家裏挣过一分钱吗?”
“……”
“赔钱货还想挑三拣四的,哪有这么美的事?”
【说话可真难听!】系统实在听不下去,没忍住冒出来念叨了两句。
温珑垂下头,抬起手装作在擦眼泪。
她先前就清楚李桂芳是什么人,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骂出这样的话,也并不令人意外。
就在此时,温家的大门被人推开。
走进来的是个矮胖的身影——是王姑。
见到人来,李桂芳瞪了温珑一眼,转头时又换上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
“妹子来了。”
她搓了下手,按着温珑的肩膀将她往前推了一点。
“我都说好了,孩子也同意嫁了。你什么时候把李黎叫过来谈彩礼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