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这个人类到底拥有什么背景,他这样做又有何种目的?军人的天性让兰修斯不得不往更多的方面做设想,但是仍没有丝毫头绪,决定先观察观察再做下一步安排。于是兰修斯直起身来向自己的雄主告别,清冷的语气让人觉得更像是在做简短的军事汇报。
去往议事厅向塞族的族长做了出发的报备之后,唐烨和身边这只冷冰冰的虫子登上了去往菲玛星系的星舰。说起来这倒是他们第二次同行了,不同的是唐烨和兰修斯这次住的竟是一个房间。
“没办法,回程日期不定,所以需要自己先行支付,但是你知道……这票还是挺难买的。”唐烨讪讪的解释道,鬼知道那只该死的狐貍怎么给自己买了一张豪华双人套票,一打开门入眼的就是一张超级大的席梦思水床,唐烨瞬间石化了,能说这个牌子历史无敌悠久么!为毛双人套间不是两张床啊,这明明就是蜜月套房有木有!
在心裏打着小九九,准备哪天见到狐貍非和他好好算算账的唐烨,一回头便见到兰修斯似乎有些意味深长的目光。
“呃……天地良心,我对你可没有任何图谋不轨的心思啊!”话一出口,唐烨恨不得再把话塞回来,特么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啊亲。
兰修斯看着眼前尴尬的人类,难得的勾了勾嘴角,放下行李径直走进洗手间沐浴去了,徒留唐烨一个人在那裏抓狂,我的一世英名啊!
嘆了口气,唐烨用智脑一再查询确定没有空房之后,才认命的放好行李,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起了新闻,当浴室裏响起水声的时候,唐烨不自觉的将目光从美女主播的身上转到了浴室门上,透视什么的,这果然是蜜月套房对吧……盯着那个若隐若现的身影,似乎能从裏面传出的声音推断出它在擦拭身体,唐烨顿时觉得有些口干,起身,倒了杯冰酒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向下,辛辣的刺激让头脑清醒了些,自己这是怎么了?唐烨不禁自嘲,和这只虫子相处的时间不算长,对它也不怎么了解,却发现它的一些行为总是能牵动自己的心绪……对现在的自己来说,这可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不过唐烨也没在这上面多做纠结,在不确定自己究竟是何种想法的情况下,顺其自然便好。
但是在看到兰修斯围着浴巾出来之后,唐烨觉得自己似乎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尽管用浴巾包得很严实,但是还是能从露出来的部位上看到遍布肌肤的伤痕,可想而知浴巾包裹之下的身躯是如何的凄惨。
深吸了口气,唐烨从行李裏面翻出一盒药膏,直接丢给兰修斯,沈默的走进了浴室,他知道虫子不会在敌人面前透露出脆弱的一面。
兰修斯无动于衷的看着那盒药膏,直到浴室裏水声响起,才拿起药盒,用修长的手指拧开盖子,裏面是淡绿色的半透明药膏,靠近鼻尖嗅了嗅,隐隐透着薄荷的的香味,兰修斯判断不出具体是由什么制成的,但可以看出这绝不是普通的膏药,瞇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药膏盖了回去,它并不想再欠这个人类一个人情了。
唐烨洗完澡出来,就看见翻身上床准备休息的虫子,自己的药膏依然安安稳稳的呆在桌子上,明显没有被使用过。挑了挑眉,这只虫子还挺倔的。
兰修斯发现唐烨莫名的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突然觉得心裏有点发慌。事实证明它的直觉是对的,在它准备转身睡觉的瞬间,唐烨扑了上来,兰修斯本能的反手抓住唐烨的手臂,一个过肩将其压在了下方,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将手刀放在唐烨的脖子上,锋利的眼神冷冷的盯着眼前胆敢偷袭它的人类。
好身手,唐烨心裏讚了一下,“别误会,我可不准备在这裏和你干架。”唐烨冷静的说道,仿佛无视脖子上致命的手刀,要知道虫族的力气可以毫不费力的弄断人类脆弱的脖颈,“你身上的伤口……不想被小虫崽看到吧。”这句话是肯定句。
兰修斯看了唐烨许久,最终还是松开了禁锢。唐烨揉了揉发红的脖颈和手臂,见那只虫子依旧一动不动的装雕像,不能奢望它自觉主动了,只好自己拿起了药盒便准备往兰修斯身上抹去。
仔细的观察到那白皙细腻的手臂上有着轻微的淤痕,修长的脖颈上也多了一道红痕,兰修斯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放松身体,任由这个人类对它上下其手。
轻轻的拉开睡袍,露出修长结实的身体,原本光滑的肌肤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血是止住了,但是伤口并未完全愈合,可见之前伤得多么的严重。唐烨心下为这只雌虫觉得不值。沾了些药膏在指尖,唐烨轻轻的涂抹每一处伤痕,兰修斯强忍着一声不发。
“唔!”胸前的红肿处被触摸,兰修斯终于忍不住发出一丝低吟,身体瞬间僵硬了,该死,这种不堪的声音……
不知雌虫会不会像女性那样不能让其他人随意看自己身体,唐烨一边抹着药一边想,当抹到胸前两处红肿时,呼吸也随即急促了几息,兰修斯的低吟简直像是在他心头点火,但也只能假装无谓的继续,小爷我容易嘛我!
好不容易才将药涂完,唐烨松了口气,手裏的药盒也消耗了一大半,那只雄虫还真是没虫性,唐烨心想,早知如此,还找什么理由啊,直接那啥得了,反正虫子少一只不少。唐烨完全忽略了雄虫的稀少数量。
兰修斯只觉得原先隐隐的疼痛已经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覆盖全身的冰凉舒爽的感觉,明显的药效让它觉得有些诧异,这个人类,似乎有着许多奇异的东西,珍贵而神秘。
抹完了药,然后……该睡觉了!
于是一人一虫面面相觑。本来还觉得没什么的,在唐烨看在,虽然有一只是雌的,但也算是两个大男人嘛,一起睡也没啥,可是经过刚才抹药的尴尬过程,双方都有些不太自在,更何况兰修斯的脸一直都很冷峻,让唐烨想开个玩笑都笑不起来。
“叮咚。”覆古的门铃声响起。
“我去开门,不知是谁……”唐烨立马蹦了起来,虽然不知道是谁三更半夜的过来,但是这铃声实在太及时了。
☆、今晚别想睡了
……你是?”唐烨觉得站在门前的这只虫子好像有点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裏见过了。
萨尔看见开门的居然是那个奇怪的人类,不禁楞了一下,这个奇怪的人类怎么会在这裏?瞇着眼打量了下唐烨,顺带往套房裏瞅了一眼,眼尖的瞄到了自家少将的身影,于是二话不说直接推开唐烨,冲了进去。
“少将,真的是你!”萨尔激动的说道,快临近报道时间了少将还没有出现,它们为此找了几周都没有丝毫音讯,去兰修斯的家中询问,那只雄虫也只推说不知,更是毫不客气的把它们赶了出来。
然后这只虫子也很眼熟……唐烨盯着另外一只跟在后面正冷冷看着自己的虫子。
……塞纳斯决定不理会这个一脸狐疑的人类,顺便哀悼下人类可悲的记忆力,径直走了进去。
待见到已寻找多时的少将时,却微微哽咽,一时说不出话来,“兰修斯……对不起。”动了动喉咙,终究也只能吐出这么一句话,毕竟自己也是塞家的成员,却帮不上什么忙,塞尔德便是那只总是针对自己的雌亲的孩子,血缘上也算是自己同雄异雌的兄弟了,但对方向来都看它不顺眼,更何况塞尔德还是只雄虫,在家中的地位不是自己这种没有雌父照应的雌虫可以比的。尽管塞纳斯也不必对它处处相让,但还是帮不上兰修斯什么大忙,尽全力也只能保护兰修斯的幼虫顺利逃上离开月球的星舰。
“……不,是我应该谢谢你。”兰修斯淡淡的说道,虫族的感恩从来不会浮于表面,而是直接用行动去实现,这也是外界误解它们残忍无情的原因。“你保护了我的孩子,却因此得罪了你的雌亲……这不会再有下一次了。”锋利的眼芒划过幽蓝瞳孔,转瞬即逝,确实应该开始部署了。
塞纳斯动了动嘴唇,还想再说点什么,这时却听到萨尔一声惊呼:“少将,您……您这是……”
由于刚上好药,兰修斯的睡袍还未穿好,前襟就这样敞开着,松垮垮的围在腰下。塞纳斯此时也註意到了,回过头看到唐烨因为刚才的打斗同样衣衫不整的样子,两虫目瞪口呆:刚才……他们在做什么?!
“咳,我刚刚只是在帮你们的少将上药而已。”唐烨挥挥手表示不用太感激他,“服务费什么的你们看着给吧。”
兰修斯:“……”
塞纳斯:“……”
萨尔:“……”
察觉到两人隐晦的目光,兰修斯镇定的拉好睡袍,脸上看不出一丝尴尬,“你们怎么会在这裏,不是应该和前一批去进修的将领一同出发了吗?”
少将,您这是在转移话题吗?
“……这是那位干的吧,它怎么敢这样待您!”註意到兰修斯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萨尔愤怒道。塞纳斯也神色黯然,在战场上不管受多重的伤对于雌虫而言都是一种荣耀,但是在自己家中被雄主折磨成这样,实在是……太憋屈了。
“不必在意,已经快痊愈了。”兰修斯并不在意这些皮外伤,更何况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们申请延期了,本来打算再开学前如果塞尔德还不放人,我们就去找族长。”塞纳斯默默的将目光收回,对兰修斯解释道,“后来知道了你被放出来了,我们才赶紧订了同一班的星舰。”
“……你们没有证据,去找族长风险太大了。”雌虫指控雄虫根本是件十分艰难的事情,虫族法典向来都是偏向珍稀的雄虫的,并且这对雄虫来说是一种极大的侮辱,一旦败诉,那么上诉的雌性简直就是罪不可赦,兰修斯并不讚同这种鲁莽的行为,一个不好两名战友都会被送上军事法庭,受到自己的牵累。
“哼,如果它死不承认,我们就冲进您家,等找到了人,我看它还有什么好说的。”萨尔理直气壮的说道。在中心虫城内雄性向来都是珍宝般的存在,别墅周围的防御及其森严,怎么可能轻易进得去。兰修斯微微摇了摇头,还好自己出来了,否则这个冲动直率的部下还真的会闯进去,到时候自己想保住它都困难。一想到这裏,兰修斯忍不住看了看那个人类,如果不是他来的及时,这件事倒也并非能轻易收场。
顺着兰修斯的目光,两虫这才再次註意到被自己忽视了半天的人类。
唐烨倒是无所谓,关好门,随意的坐在沙发上听着三只虫子叙旧,总算是想起来这两只虫子是谁了,没办法,唐烨在记人这方面没啥天赋,更别提记虫子了。
“听说这次是菲玛军事学校派来一名委派员,也是你未来的舍友,这才将你接出来的……就是他吗?”塞纳斯实在怀疑,这个人类怎么会胜任派往虫族基地的委派员这一职位呢,温和的气势看起来毫无压迫感,不像什么厉害的人物,更像是一名普通的民众,顶多是样貌清秀些罢了。
相对成年的虫族雌性而言,唐烨略显青涩的面孔确实没有啥说服力。
兰修斯微微颔首,确定了塞纳斯的猜测。
“这家伙和你一个宿舍?”萨尔很不爽,它总觉得这个人类对自家少将图谋不轨。
“各位虫子对我这名委派员兼舍友有什么意见么?”唐烨笑道,语气随和却不卑微,面对三只成年雌虫脸上仍毫无畏惧之色,自然大方的坐着,这让塞纳斯不禁侧目,刚还觉得唐烨弱不禁风的想法有些动摇了。
“哼。”萨尔不置可否,它确实对唐烨很有意见,但是他却帮了它们两次,自己身为一只优秀的虫子,自然不能和这个人类计较太多。
“那……你们没啥事了吧?”唐烨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准备开口送客走人,拉灯睡觉了。
“叮咚!”门铃表示,我又响了。
“……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房间的?怎么这么多人来拜访,现在是睡觉时间了好吧。”唐烨无语的走去开门,不忘回过头来询问那两只虫子。难道是自己的行踪被发到天网的论坛上了吗。
“族长那裏有你们的行程备案。”塞纳斯想了想说道,这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
打开门,一秒后唐烨立刻关上。
可惜有一只脚比他更快一步卡在了门缝裏,坚韧的混纺皮革制成的军靴完全无视门夹的力度。
无奈的任由门乖乖打开,唐烨觉得自己今晚别想睡了。
奸笑的狐貍摸了摸唐烨有着一头柔软发丝的脑袋:“哟,早安。”说完和下班回家似的悠然走进了套房。
这丫的分明是欠扁,半夜12点还早你妹啊!
旁边的狼眼似乎猜到了唐烨的心思,点点头表示讚同,然后毫不客气的一脚跨了进来。
于是3个人对3只虫?是准备pk还是怎么的……唐烨看着3只全身戒备的虫子,再看看自家这两位没把自己当外人,一进来就滚到沙发上倒酒开喝的兄弟,额……自己还是洗洗睡了吧,眼不见为凈。
“唐烨,你家的?”狼眼咽了口酒,上下打量着兰修斯,又扫了眼房间摆设,“哟,还是蜜月套房吶~~”尾音拉得老长,看来这段时间深受狐貍的毒害。
唐烨毫不留情的踹了狼眼一脚,“别乱说,这房还不是你们订的,话说回来,你们怎么在这?”得了,那边兰修斯才问完的问题轮到他问,这群人不知道打搅别人睡觉是会遭天打五雷轰的吗!
“刚好顺路。”狼眼悠闲的叼着根烟,吐了个圈圈,淡定把脚挪开了点。看在唐烨还没有完全恢覆的情况上,就不计较那点小猫一样的力度了。
顺你妹的路!明明在订房的时候死活说订不到两间,难道你们也住的蜜月套房?唐烨确定自己被阴了一把。
“哎,别炸毛嘛,小唐唐,我们过来可是有大事哟。”狐貍抿了口酒,瞇着眼慢吞吞的说道,“没发现警报器一直都没响吗?”
“别这么叫我,怪恶心的“唐烨嫌弃道,“警报为啥要响?”刚开门外面也挺安静的,没出什么事情呀……等等,挺安静的,这么多人的星舰上怎么可能很安静呢,想到这点,唐烨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狐貍倒是好心情的继续窝在沙发上,一边品着冰酒一边瞄向唐烨凌乱得敞开了一些的浴袍,啧啧,身材不错,睡了这么久居然都没长肥肉,真是无趣,原本还很期待唐烨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个大胖子的表情的。
突然一件衣服朝唐烨盖了过来,原来兰修斯不知何时换上了军装,刚才随手便将人类的衣物丢了过去,清俊的脸上仍然没有一丝表情,冰冷的目光似乎很自然的扫过窝在沙发上的男子。
哦?狐貍瞇了瞇眼,若有所思的勾了勾嘴角。狼眼在一旁莫名的笑得有些欠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