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桃煞有介事地把眼泪往脸上抹了抹,回头解释:“得让明早传谣言的人知道我们没有未来,婚前吵架,我今晚是边哭边和你告别的。”
段烨和陆寻诗:“……”
然后两人眼睁睁地看着方才还滔滔不绝和他们谈钱的人,下一秒委委屈屈,边哭边扑进自己的侍女怀裏。
陆寻诗忍不住咋舌:“殿下,你觉得她这是在欲擒故纵,还是单纯地想要你的钱?”
段烨没好气道:“我管她是干什么。”
陆寻诗“啧啧”两声:“先前她追求殿下,闹得满城风雨,我还当她得了失心疯,现在看来……我怎么觉得,她看上的是你的钱袋子?”
他边说边躲过段烨烨怒气冲冲踢过来的一脚,终于破功:“啊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陆寻诗笑得前仰后合,段烨冷静下来后却轻轻皱了皱眉——对方跑得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问苏格拉底的事。
……
一桩买卖敲定,还赚了男主的钱,书桃心情好得不能再好,目击她哭着离开段烨的小宫女估计明天就会把消息四下传播传播。
要知道不论在哪个朝代,八卦舆论永远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是吃瓜群众的精神食粮!
一路跟着引路太监出了皇宫,书桃刚要松口气,却发现她的轿子旁边,不知何时又停了另一顶轿子。
而被她使唤去传口信的小云跪在轿边,一张通红的小脸上挂着满脸泪痕。
她刚要回头问小环,轿子裏的人却掀开帘子出来了。
“书桃,我看你是要反了天了。”
从轿上下来的妇人看着四十出头,姿色却不凡,满身珠钗环佩,很是雍容。不过此刻她面色阴沈,看得出在强忍怒气。
明侯府书夫人,书桃只记得她好像不是原主亲妈,不过明侯死了,原主亲娘也死了,侯府刚好是这位当家。
估计是因为原主嗝屁被吓了一跳,急匆匆赶来发现是睡得太死,现在还在气头上。
书桃只好边行礼边认错:“女儿知错,下次绝不会在这么重要的场合睡着了。”
听到“睡着”两个字,书夫人却忽然楞了楞。
“哟,还学会装傻充楞了,真了不得。”
轿内传来另一道女声,书桃知道那是书家三小姐书以珺。
和姐姐这样说话,真是没礼貌。
书桃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半晌书夫人却嘆了口气,无奈吩咐下人道:“回吧。”
于是书桃上了轿子,任他们把自己抬回了侯府。
明侯府比书桃想象中的要萧条很多,想来是明侯身故,家中只有女眷的缘故,明明已经开春,侯府内却死气沈沈。
书桃回了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清点原主的家当,她凭着记忆把原主藏在抽屉裏的小木盒子给抠出来,却发现裏面只有几件简单的首饰,最值钱的居然是一支已经有些年头的玉镯子。
她知道原主在侯府的日子不太好过,但没想到会是这种局面。
书桃有点闷闷不乐。
毕竟头上顶着“恶毒女配”四个大字,您这身家是不是有点对不起你的身价啊,哪个恶毒女配会穷成这样?
罢了,大不了白手起家,重要的是先把手头这件买卖给搞定了。
说做就做,书桃当即把小云唤进屋。
“我问你个事儿啊,咱们京城是不是有家珍馐楼?”
小云脸上还有两大个巴掌印,是方才替书桃传口信时被三小姐打的,她有些委屈道:“是。”
哦,那就对了,她记得女主流落京城没遇到男主之前就在这家酒楼的后厨裏帮人打工。
书桃看着小云这可怜的小模样,不禁有些心疼,只好安慰她道:“跟在我身边,你受了不少苦。”
这不安慰没事,一安慰小云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小云比小环年纪小,没有小环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对原主也忠心,可书桃记得原主嫁进王府后,有一次栽赃女主差点被发现,当时是拖了小云出来挡灾。
造孽啊。
思来想去,书桃决定拉拢一下眼前这个可靠队友,把她发展成自己接下来的好帮手。
“别哭啦别哭啦,等两个月后我和王爷成了亲,我就带着你和小环搬出去,不会待在这裏受气了。”
小云抽抽噎噎地“嗯”了声,书桃等她哭完,忽然神秘兮兮地凑上去和她悄悄话。
“咱们侯府现在是不是很缺钱啊?”
小云没点头,支支吾吾道:“好像也不是很缺……”
书桃点点头。
那就是非常缺了。
“我和王爷成婚,他彩礼送过来了没?”
“东西在三小姐那儿。”
书桃:“嗯???见了鬼了,我成亲还是她成?”
“你。”
书桃一瞬间有如醍醐灌顶。
原来如此,当家的书夫人偏心自己的亲女儿,暗戳戳给原主小鞋穿,彩礼都挪给书以珺了,现在怕是只差让书以珺替她嫁过去了!
难道……这才是原主黑化进阶成恶毒女配的真实原因吗?
等着。
书桃三下五除二,又把抽屉裏的小木盒子给抠了出来,顺便还塞了几张从床板下面抽出来的银票。
小云云裏雾裏,不懂书桃想干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自从自家小姐在轿子裏差点睡死过去,一觉醒来,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书桃雷厉风行,顺手抓起房中的纸笔“刷刷刷”写了几个大字,写完折起来,连盒子带纸一把塞给小云。
“没钱这日子可怎么过……趁现在夜黑风高,你拿着这些钱,偷偷去珍馐楼,以王爷的名义把后厨那个叫秦微语的给赎出来,别让人发现了,然后雇辆马车把她送去王府,让她把这张纸拿给王爷。”
小云震惊:“啊??不是……小姐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书桃一本正经:“干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