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么野啊?
程澈又输了。
沈凡松开手,
掏向自己的裤兜,程澈听到了裏面发出铝箔纸的声响。
“你说去商场是买了…”程澈顿了一下。
“嗯。”沈凡坦然承认。
“你…”程澈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了,“我真…”
服了。
这是得什么画面…
相比口嗨八丈高,
就会一个劲儿嘬脸,手也不会伺候人的程某,这提套来见的沈凡才是真真正正的实干家。
程澈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又想了下眼下面临的这种情况,
换成中指一下直接戳到沈凡脸上。
沈凡在黑暗中精准的抓住他,
攥住他乱挥的手,躁狂卷土重来漫过胸口。
脑海裏莫名其妙的浮现了细胞溶解的画面,渗透压的不同导致的破裂,
原生质吐出。
程澈很喜欢沈凡。
他疯,那就陪着他疯。
水龙头摆好被拧开,
拧到最热的水还是凉,淋到头上,让程澈一激灵。
“这么凉!”程澈说。
“关上吧。”沈凡帮程澈遮了下淋下来的水。
程澈撑在瓷砖上的手慢慢滑了下来。
“没事吧。”沈凡问。
“我感觉我差点死了。”程澈靠在地上,两腿要盘不盘的,姿势奇特。
“坐我这儿。”沈凡伸过腿来,
想让他垫一下。
程澈也没客气,
缓缓挪了上去,中间悬空着,
感觉好受很多。
“你…”沈凡迟疑了一下。
“你个屁啊你。”程澈由于身上不舒服,心裏开始嫌烦。
“我给你揉揉?”沈凡问。
“我现在不想骂你。”程澈戳了戳沈凡的胸口。
沈凡缓过来刚才心底蒸腾着的那股燥劲儿,
像坐过了过山车,
嘶吼过后的整个人陷入一种平静,
整个人柔和了不少,
但看程澈造型,
心裏不大好受。
“下次输你。”沈凡说。
“我操,”程澈无奈,“怎么还他妈的有事后言语攻击啊。”
也看不见彼此的脸,沈凡听声儿就能想象出来程澈那不服的样儿。
“没有,”沈凡想解释,“我意思…”
“你意思是,我用你让着我,是吗?”程澈说。
沈凡没说话。
“你省时间去看看男科吧,”程澈说,“你这时间太久说不定是什么毛病呢。”
“我…应该是有药物作用。”沈凡说。
“啊?”又让程澈说着了,“真是啊?”
“嗯,”沈凡说,“会有影响,不然我也不至于这么…”
“操,给我也来两片儿呗。”程澈埋在他颈窝裏。
沈凡跟着笑了,带着程澈跟着抖。
“别他妈颠我,”程澈按住他的腿,“一会儿出去定个地方睡觉,我明天的车呢。”
“好,明天,我可能不能送你。”沈凡说。
这样状态的自己,可能没办法好好送人。
“啊,没事儿,不用送,”程澈轻松地说,“我东西又不多,都收拾好了。”
“你回家,学校定好是哪了么?”沈凡问。
“我以前高中旁边的一个私立,离我家也不远,”程澈说,“你开学东西都准备了么?”
“没什么好准备的。”沈凡说。
“嗯,也是,”程澈点头,“你可以在家裏住,这么近…你…”
沈凡就这么出来,这会儿了,两人才聊点正事儿。
“你就这么跑出来,”程澈继续说,“你家裏人知道吗?”
“知道,”沈凡把程澈往上抬了抬,听着程澈的心跳,“我这么大的人又不会丢。”
“你要不要去个电话什么的,别让他们担心。”程澈说。
“没必要,”沈凡说,“他们知道我只是不想继续治疗,真疯透了的,根本从那地儿跑不出来。”
“那…那个物理治疗。”程澈说,“感觉管用吗?”
沈凡沈默了一下说:“或许有吧,一疗程至少6次。”
“这么多…”程澈有点惊讶这个数。
“嗯,每次做完,我都…”沈凡顿了一下,“有点混乱吧,记不住,我挺不喜欢的。”
就算不治疗,会有一万个想法在脑子裏横冲直撞,他也不喜欢那种茫了的感觉。
即使是创伤让他失了控,他也还不想忘。
他宁愿折磨自己去做几十本数独,宁愿爆发式情绪喷出,他再拼命剎闸,他都害怕治疗任意地关上他记忆中的某扇门,随便地把什么遗忘了。
程澈摸了摸他的头发,短发还是挺扎手的。
“那你以后,他们会不会抓你…”程澈问。
“我会处理好。”沈凡跳过了那些,别担心,我怎么怎么样的话,就这一句。
“好。”程澈笑了下,就这么干凈利落,不让无需任何人插手的沈凡。
某个点上来看,他们很像。
开始有些冷了,两个人退了热,凉意从地上爬上来,有些扛不住了,他们收拾好东西,从矮墻那儿翻了出去。
翻墻的时候,程澈再不一屁股坐上面,想利用自己腿长的优势,但感觉自己挪动起来,就火烧火燎的。
沈凡蹲在墻下面,指了下自己的背:“上。”
“起来吧,你怕给你踩折了。”程澈低头看蹲成一小堆的沈凡。
沈凡皱眉:“那我抱你上去?”
“行了,”程澈嘆了口气,“我还不至于啊,你过来扶我一把就行。”
沈凡站起来,看着程澈摸上墻头,开始抬腿,沈凡帮忙的余地不多,下意识去扶他抬起来的腿往墻头上放。
“我操!”程澈开骂,“你他妈掰我这条腿干什么?抬下面那个。”
“哦。”沈凡急忙换了位置去扶,帮着把程澈掀了出去,跟着自己翻上去,刚支起身,就看见迎面拍来个手给他按了下去。
沈凡看着墻外面站起来的程澈歪着头看他。
“出来啊。”程澈勾着嘴角。
沈凡突然矮下身,贴着墻,往一边挪,然后猛地起身,往外翻。
程澈预判了他的预判,还是一脑盖给他按下去了。
“你要干什么?”沈凡看着他,“生气了?”
“没有啊。”程澈搓了搓手,“我气什么?”
“气我…”沈凡拍了拍两下手,“你。”
“没有啊。”程澈抄起手,一副犯浑的样儿。
沈凡低头想了下,他感觉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住院放空那几天,隔壁床的病友天天外放电视剧,小情侣吵架,这个表情说不气的,应该都是假的,他回忆了一下裏面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