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哪怕只有一成的胜率,也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进了。
星辰之泪,说什么也不能落入他人的手中。
耳朵嗡嗡地鸣叫着,尖锐的声音让水蝶夕头疼欲裂。
“你才刚醒过来,还是不要想太多了。”
少年的目光慢慢移动着最后落在了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上。
“另外如果没有需要了,请把我的手还给我。”
说这话时少年那暧昧不清的笑容和满是笑意的目光让水蝶夕的脸颊瞬间烧红。
宛如被针扎到似的飞快地松开了手,水蝶夕垂眸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你要带水蝶夕去哪裏?”
“你想去哪裏?”
“龙泽城。”
几乎没有犹豫,水蝶夕轻轻吐出三个字。
楔子其二
失踪的昏君
豫国王城紫宸位于豫州都城陌城西南郊的苍云山顶。说此山高耸入云并非夸张之词,而是确确实实的直通向九重碧霄最底层的玄天云海,与城中百姓隔海相望,当然这裏所谓的海并非汪洋大海,而是浮在空中的云海。
此时正值清晨时分,说的再确切一些的话,事实上是应该举行每日一次的朝议的时间,然而紫宸殿内却空无一人。
年轻的朝士望着空荡荡的大殿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他摇着头嘆气,转身下了长长的阶梯,在穿过重重宫门之后来到了一座雅致幽静的院落。
“公子的病情如何?”年轻的朝士问已经坐在院子裏的一位同僚。
“算是稳定下来了。”这位官拜小司徒的同僚说道,继而又颇为讽刺地笑道,“公子病重,西南汛期将至,真是难以想象在这种时候我们居然能够如此悠闲地坐在这裏品茗闲聊。”
朝士的眉头立时拧了起来。
身为一国之主的豫王十分潇洒地将一切政务丢下不管,至今已失踪了近半个月。而在这紧要关头,素来体弱的监国公子却又因季节轮换的缘故突然病倒,此后的第二天,地官长大司徒即上奏了关于西南潮汛一事。在这种时候,理应由国辅大人全权处理这些事务,但是此事却又偏偏无法绕过豫王直接处理,忙得焦头烂额的国辅大人一怒之下派出千人明察暗访豫王的下落,却是至今音信全无。
虽说即使豫王安安分分地呆在玄天云海,也不能对她抱有太大的期望,一个平均每年都会失踪一两次的家伙,实在让人很难想象她是如何建立起这个国家的。但不管怎么说情况都会比现在要好很多,毕竟许多事情没有豫王的亲笔批註是无法分派下去的。
“紫拓大人有没有听说那个传言?”小司徒问朝士。
“哪个传言?”
“就是豫王病重,将所有国事交由国辅殿和萧公子全权负责的传言。”
“豫王病重?”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是朝士的肩膀已经因为极度的气愤而微微发颤。终于,他“啪”的一下将手中的奏折丢在了石桌上。
朝士怒目圆睁。“竟然编出这样的谣言?是为了让自己顺利脱身么?丢下政务不管跑出去逍遥,失踪半个月没有音信,还连累公子旧疾覆发!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昏君!”
“紫拓大人息怒,息怒。”脾气温和的另一位同僚劝道。
“是没什么好气的。这样的事情对于豫王陛下来说实在是不算什么。连景隆陛下都曾经以此嘲讽过凤君。”
官员嘴裏所说的景隆陛下是海兰国的海王陛下,与豫王是多年旧交,也是举世闻名的两大昏君。曾经有人做过这样的统计:
景隆陛下平均每月失踪三天,除此之外可以保证每十天参加一次朝议。相比之下豫王陛下看似要勤奋许多,但是她的神出鬼没是景隆陛下所望尘莫及的——大约每年都会消失那么一两个月。
作为两个旗鼓相当的昏君,豫王曾以“昏君”笑骂海王,却被对方以“会被你用这个词指责实在是太叫人难过了”驳回。其后,豫王想以“至少我能保证在王宫的时候每天参加朝议”扳回一局,结果景隆陛下大笑着说道“那么你每年安安分分在王宫呆着的日子一共有几天呢”。豫王并不认输,转而再说“不管怎么说,就参加朝议的次数来说,我绝对比你多”,对方摸摸鼻子说了一句“失踪的次数也比我多”。对话在此被忍无可忍的豫国朝士紫拓和海兰国大仆绛肱打断。简而言之,这两位已经将“五十步笑百步”演绎到堪称完美的境地了。
“最厉害的是,今次连主上都被陛下一起拐走了。”小司徒说道。
“一起失踪的还有冢卿家的熠少爷。”
“哦,熠少爷啊,他总是和凤君一起行动的。”小司徒挑眉道,“不过听说他已经被杨烬大人捉回来了。”
“如果被杨烬大人捉回来的是凤君就好了。”
“那可难了。凤君机智过人,要捉住她简直比登天还难。”
“什么机智过人?分明就是诡计多端!她如果能够把折腾人的工夫用一半在政务上,我也就别无他求了。”
“紫拓大人的要求已经很高了。”小司徒苦笑道。这句话则将对方气得转身就走。
“紫拓大人这是要去哪裏?”
“去把那个昏君揪回来!”
“那倒不需要劳驾紫拓大人您。”
“此话怎说?”
“杨烬大人和叶殿师昨夜已经出发赶去龙泽了。”
“龙泽?已经确定她在龙泽了么?”
“啊,那是。凤君今次为星辰之泪而去,星辰之泪在龙泽出现,凤君自然就在龙泽了。”说话的人停了一下又道,“而且听说,龙泽最近似乎并不太安定。携带着星辰之泪下嫁的龙泽郡主居然在花轿中凭空消失了,想来凤君此时应该正在头疼这件事情吧。”
“什么叫做凭空消失?”
“就是本来明明在花轿裏的人突然间不见踪影了。”
“竟然有这种事情?”好脾气的官员摸摸下巴一脸的不敢置信。
“所以说,是一桩离奇失踪案嘛。而且失踪的人至今下落不明,即使要调查也完全没有头绪呢!”
“或许是花轿裏的人用了空间操纵术。”
“这样的推断虽然有理,但很可惜在这件事中这个推断是行不通的。”见对方向自己投来疑惑的目光,小司徒解释道,“因为那位失踪的郡主根本不懂法术,遑论空间魔法了。”
那位官员点点头。“这么一来,凤君确实要头疼好一阵子了呢。”
朝士不屑地冷笑。“她应该头疼的是政事而不是这种小事!如果要找星辰之泪的话,大可调遣她倾天阁的人去做,何必亲自离京?分明就是想借此时机偷懒寻乐!”
说完这句话后,他很不甘心地再次骂道:“昏君!”
“紫拓大人再骂也没用,陛下根本听不到啊!”
“就算听到她也会当做没听到的。或者就像这样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说‘孤知道了,孤知道了,孤会好好反省的’诸如此类的话来敷衍我们。”
“我也不期望她能真心悔过,只求她安安分分地呆在王宫裏!这个要求对一个君王来说并不过分吧?”
“确实如此,但对凤君来说只怕很难。”
“而且这次还出了一件麻烦事。”小司徒神秘兮兮地说道,“听说景隆陛下也在几天前失踪了。”
朝士和另一位同僚面面相觑,继而相视苦笑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