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如墨,月光清寒;屋内一灯如豆,淡香蒙蒙。夜来风疾,微风拂过银钩,纱幔轻落。
临窗而坐的少女眸光轻闪,侧耳倾听着什么,旋即,她丢开了手中书卷,披衣推窗,惊鸿般从窗洞中窜了出去——在那微凉的夜风之中夹杂着一缕缕琴音,轻缈朦胧,幽远空灵,像是从梦境裏传出来似的。
足尖点水,踏花翩飞,凌空轻跃,水蝶夕越过院墻,循着那琴音来到城外的凈月湖畔。盈盈落地,款款前行,分花拂柳乍见湖中停泊着一艘做工精良的小小画舫。
清冷的月光铺洒在烟波浩渺的湖面上,夜风呼呼而过吹皱一池碧水,吹碎满池月影,只余一片银辉轻晃。乳白夜雾和着升腾而起的水汽在半空中纠缠缭绕,透着微凉的寒意。
甲板之上盘膝而坐着一位紫衣少年,因为距离过远,水蝶夕看不清他的容貌,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就是白天在御品斋中出手杀人的紫衣人。
少年有着一双白玉般纤细柔嫩的手,用桃花汁液染过的指甲在月光下呈现出恰到好处地娇艷色泽。修长的十指在琴弦上轻轻跳跃,如水的琴音随之在空气中弥散开来。乐曲固然悦耳,但仍非仙乐,却不知为何有着一股奇异的吸引力,让人闻之不禁沈沦心醉。少年的长发随意地挽起在脑后,但正因太过随意而疏疏落落地散落着两三缕发丝,只是看起来不觉得凌乱反倒为少年增添了几分慵懒的妖娆之气。
少年还在弹琴,好像全然不知有客造访。
繁花纷落间水蝶夕曼声道:“阁下以琴音相诱,将水蝶夕引到此处,却又对水蝶夕置之不理,这是何道理?”